第四十九章 沙漠玫瑰（6）（2/2）
温郁一边揉着太阳xue缓解晕眩，一边说：“既然是父子，大概率也会懂一点医术。这么一想，他带头闹事的行为也更有理由了。”
村长夫人：“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说完，夫人觉得温郁此刻的想法已经足够了，于是随意地在房内环视一圈，说：“这屋子也就这么点大，线索大概也找完了。我看你身体也不舒服，不如就到这里结束，跟着我回法堂，我帮你安排后续......”
因着头疼，温郁也没心思考虑太多，直接打断了村长夫人的话：“再等会儿！”
夫人的声音一顿，声音飘忽地问：“怎么了？”
“还有一处线索，”温郁眼前的东西晃晃悠悠，勉强指着一滩血迹的边缘，“你看这里。”
“从这滩血蔓延出去，一共有三种沾了血迹的脚印——”
听到这，村长夫人忍不住反驳：“这看上去，明明只有两种脚印。”
温郁皱着眉心，伸手往血迹旁边一挥，让掩在沙土底下的另一种脚印显露出来。
“三种脚印，都踩得很混乱，如果不是留下脚印的人神志不清，就是故意的。这里面有一个人的脚掌明显比另外两人大许多，应该是男人，或许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那个疯子。还有一个人——她的脚印虽然也乱，但每一个都踩得很实，像是故意留下来，破环现场痕迹的。而第三种脚印被特意遮盖起来，大概就是这个人做的，但这个人......好像并不介意暴露自己。”
“温郁。”村长夫人遽然沉声唤道。
温郁本就是勉强理清了思路，这么一被打断，来自头顶的晕眩感似乎更加深了些。
村长夫人又说：“我觉得，你方才说的那个疯子更有嫌疑。他叫汪林，是村里的特殊人，从前我丈夫对他特别照顾，所以我对他也有些了解。他虽然性情淳朴，但也分辨不出黑白识费，有时候的行为确实很过分。他是第一个人发现维特尸体的人，在他之前，谁也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事，也没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
温郁蹲在地上想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你说的，也有点可能。”
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村长夫人冷着一张脸，毫无情绪地说：“或许事实正如我所说。村子里的人大多都是淳朴的，这也是......第一次发生凶案，我更愿意相信，这是一件发生在疯子手里的意外。”
此时就算再不清醒，温郁也从话里听出了矛盾，整个人差点儿从地上弹起来，震惊地问，“你说的是真话？”
这位夫人怕不是健忘，她口中那些淳朴的村民，今天还聚集在法堂闹事呢。
淳朴不是无知，无知也不是向他人施加恶意的理由。
村长夫人被温郁看得有些心慌，哑然一笑：“是我糊涂了。可能是被这里的血腥气熏得有些头晕，你我的状态都不好，不如就先回去吧。”
“好。”温郁悠悠地答应。
她缓缓一转身，却在看到立在门口的人时，忽然被吓了一跳。
陈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越过了打结的门帘。
她没有用手撩起门帘，而是用脑袋把门帘顶了起来。脖子以上在房间里，脖子以下仍在屋外，配上嘴角下那两条醒目的深红色细线，就有些骇人了。
饶是温郁看向陈曦的时候带着滤镜，也被眼前人吓到了片刻，稍稍往后退了一厘米，然后视线一定，注意到了一些悄无声息的变化。
温郁第二眼看到的也是一条深红色，却不在嘴角。
而是从眼角划出去，一直延伸至太阳xue，最终隐匿在发丝深处的两条……颜色更深的细线。
这代表什么？
陈曦现在说不出一句清楚的话，温郁只能依靠自己的猜测。
然而她一猜，又把自己吓到了。
陈曦这是......身上的人偶状态深化了吗？
温郁感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沉，她的嘴唇动了又动，近在嘴边的话一再变化，到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千言万语都融化在嘴里，成了一个无奈的笑。
温郁悄然走上前，把陈曦探过门帘的脑袋按了回去。
她一手抵着陈曦的额头，一边柔声问：“你这么伸着脖子不累吗？”
陈曦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温郁当即按住她的脖子，“别再摇了。”
摇动的时候，竟然还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怪吓人的。
就算这么说，陈曦还是坚持着要给予她回应，几不可闻地发出一声“嗯”。
温郁愣了一瞬，擡手遮住她的眼睛，以别扭的姿势送人出门。
门帘被撩起，一小片阳光落在遮盖尸体的布上。
村长夫人垂眼看着那光，却没感受到丝毫的光明，反而有种走向沉黑的错觉。
温郁见身后没动静，催促了一句：“夫人？”
屋外的阳光随着温郁的回头，落到了村长夫人的脸上，将她的神情照映得十分复杂。
她失焦的双眼看着帘子被拉开、又落下——短暂的光明曾出现，又失去。
如此变化，把人心消磨得不成样子。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村长夫人的回应：“来了。”
夫人与她讨厌的血腥气多待了些许时候，才后知后觉地迈开发麻的腿，缓慢地撩起帘子，走出了门。
温郁反客为主，始终走在村长夫人前面。
夫人飘魂似的跟在她与陈曦身后，头也没擡。
忽然，前方的人停住了脚步，夫人看着地上的影子颜色深沉了一些，一擡眸，视线越过温郁，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老人。
老人与她的丈夫相熟，他们的年龄虽然相差很大，但意外地能说上话。
老人缓缓擡起浑浊的眼眸，看向村长夫人时，神色忽然变得羞愧，“多琳，你终于出来了。我听说了斯莱今天做的事，想对你说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