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2/2)
手机上有十多个未接电话,全部来自助理,助理还发消息过来问,拍摄时间已经到了,他人在哪里。
徐嵩给助理回了两条消息,一条说一个小时后到,一条让助理跟员工餐厅的厨师说,晚上做两桌好菜,作为没有提前通知延迟拍摄的补偿。
整间屋子静悄悄的,徐嵩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等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猫进卧室。
王瑾弋到最后有些神志不清,被徐嵩抱进卫生间清洗过后,精神反而好了不少。
但被一次又一次的折腾,累得像打了十场拳击赛,这会睡得很熟。
徐嵩用指尖探了探王瑾弋的鼻息,均匀绵长,接着在对方额头亲了一下,轻手轻脚地离开。
徐嵩迟到了整整三小时,这是他从事这行以来,最严重的一次懈怠。
也是最难熬的一次拍摄。
五个小时的拍摄,徐嵩一共去了三次卫生间,每次方便,那个地方就痛得他五官扭曲。
徐嵩没干死王瑾弋,倒把自己伤着了。
被磨破了好几处,最上面更是因为使用太猛刺痛难忍,腰胯也酸疼得不像自己的,怎么坐都不舒服。
助理注意到他的异常,凑过来关心地问:“徐总,我帮你揉揉腰吧?”
徐嵩一个眼神也没给他,也当做没听见对方的话,要不是对方还有利用价值,他早一脚踹飞了。
助理跑出去,不一会儿捧着一碟洗好的葡萄走回来:“徐总,这是从我家葡萄园摘的,特别甜,你尝尝。”
徐嵩还是当对方不存在,那叠葡萄最后被助理自己吃了。
九点收工回到家,餐桌上摆放着四菜一汤一米饭,旁边还有一碟切好的西瓜。
但做这些事的某人却躺在床上,假装已经睡着了。
疏离、冷清、死气沉沉。
徐嵩不喜欢这种氛围,他暴躁得不行,将茶几上的东西都推到地上,澡也不洗,直接在沙发上躺下了。
*
第二天早上,徐嵩一睁眼就看见了王瑾弋半敞的领口,和遍部牙印的锁骨。
昨天半夜的记忆断断续续地全回想起来了。
王瑾弋趁徐嵩睡得迷迷糊糊时,用吃一口就亲一下的方式,喂徐嵩吃下了大半碗饭菜。
接着,挤在沙发外侧,无论徐嵩怎么嫌弃,非把人抱得紧紧的。
两个身高腿长的成年男人睡一张沙发,实在匀不开。
为了不掉下去,徐嵩相当于练了一晚上的瑜伽,腰胯变得更疼了。
他“喂”一声,恶言恶语道:“下去,挤死了!”
手却还搭在人家腰上,分毫未动。
王瑾弋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到处看了看:“我们怎么换位置了?我记得我睡在外侧的。”
徐嵩懒得废话,黑着脸拿了换洗衣物往卧室外的卫生间走去。
王瑾弋洗漱完,早餐也做好了,徐嵩却还没从卫生间出来。
王瑾弋敲了两下卫生间的门,在徐嵩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时,推开门走了进去。
徐嵩靠在淋浴间的瓷砖上,浑身上下什么都没穿,头发乱七八糟,样子看起来很萎靡。
他拧着眉烦躁道:“粘人精啊你?!”
“我担心你。”王瑾弋走过去,见浴室地砖是干的,问,“怎么不洗澡?在想什么?”
徐嵩不说话,转头看向另一侧。
王瑾弋手在徐嵩手臂上搓了搓,问:“我帮你洗?”
“不用。”徐嵩说,“等会你衣服打湿了。”
王瑾弋:“没关系,再换就是了。”
徐嵩将头扭回来,语气强硬道:“我说了不用!”
王瑾弋弹了一下徐嵩的鸟,说:“那你快点洗,早餐我已经做好了。”
正准备走出去,他发现徐嵩脸色唰的变得惨白:“怎么了?”
徐嵩觉得掉面子,死活不说,只握紧拳头瞪人。
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王瑾弋蹲下去,要扒拉徐嵩的鸟查看。
徐嵩伸手要挡,双手却被按在瓷砖上动弹不得。
“噗嗤!”仔仔细细检查完,王瑾弋忍不住笑了起来,火上浇油道,“活该!”
徐嵩脸色由惨白涨成红紫:“给老子滚出去!”
王瑾弋麻利地滚了,滚之前捧着徐嵩脸颊将人强吻了五分钟。
“在家这么厉害,不敲门,毒舌强喂强吻强抱强按。在外面呢,”徐嵩忍着剧痛洗澡,边洗,边碎碎念,“却又那么怂,两面派,可恶至极!”
刚说完,王瑾弋又推门走进来,将椅子上干净的内裤和休闲裤拿起来搭在手臂上,再放下更宽松的内裤和阔腿裤。
王瑾弋说:“穿这个,舒服些。”
水流顺着徐嵩脸颊,划过皮肤表面的沟壑,在瓷砖上炸开花。
徐嵩捏着枪头对准王瑾弋,眯了眯眼睛,语气危险道:“跑进跑出的,烦不烦!你是不是以为我现在办不了你,要不要进来试试?”
王瑾弋短促的“哈”了一声,走到门边,回头挑衅道:“老子今晚要把昨天受的苦报复回去!”
徐嵩朝王瑾弋顶胯:“那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吃早餐时,王瑾弋问徐嵩:“你今天还拍摄吗?”
徐嵩:“嗯。”
王瑾弋:“几点收工?”
每个周日傍晚,两人会去王瑾弋家,王应岑一家三口也去,帮陈琼做做家务,备一些生活用品,一大家子开开心心的吃一顿热闹饭。
徐嵩:“说不准。”
王瑾弋拍过短剧,又跟了徐嵩这么多年,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王瑾弋说:“没关系,我自己回去。”
一直都是成双成对地出现在家人面前,突然形单影只,语气再怎么云淡风轻,表情再怎么无恙,内心深处还是感觉酸酸麻麻的疼。
徐嵩当然记得晚上要去看陈琼,心里早就计划好要在下午五点前收工。
他是故意那么说的,纯粹恶劣的逗人玩。
“你下午三点去工作室,到绿棚找我。”徐嵩说,“我应该五点前能收工。”
王瑾弋“啊”一声,待明白过来后,说:“我不想那么早去,四点多再去。”
徐嵩明知故问道:“为什么不想那么早去?”
不想看见你和助理卿卿我我。
王瑾弋在心里说,嘴上却没回答。
某人又在畏畏缩缩。
徐嵩烦躁道:“那不麻烦你了,我让别人送我过去。”
司机随时等待呼叫,却偏偏说要别人送。
“别人”二字,用在这里,就相当于直接报出了助理的身份证号。
徐嵩伸手要去摸碎了屏的手机。
王瑾弋指尖轻轻一拨,把手机扫到地上,硬邦邦道:“我三点过去。”
*
去工作室之前,王瑾弋先去了手机店,给徐嵩买了一部新手机。
和碎掉的那个是同款。
两人手机一模一样,连壁纸和手机壳都是一样的。
知道对方的开屏密码,还都在对方手机里录入了彼此的人脸。
到工作室,王瑾弋一手撑伞,一手提装满冰冻饮料的袋子,往摄影楼走。
摄影楼一共五层,绿棚分布在一层,从化妆室往前,一直到最后面,全都属于拍摄区域。
快走到休闲茶水间门口时,王瑾弋突然停住脚步。
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道具师朝门口看一眼,用恰到好处的音量道:“白总,我跟你报告一件事。”
“贼眉鼠眼的干嘛?”白朗笑嘻嘻道,“是不是又乱嚼谁的八卦?”
“是小斐。”道具师说,“小斐脸皮特别厚,总朝徐总眨巴星星眼,你赶紧把他开了!”
徐嵩新助理叫温斐,大家见他年纪小,都叫他小斐。
“眨呗,眨瞎也没用。”白朗无所谓地说,“徐总的心坚若磐石,岂是他那样的小孩能撬得动的。”
“就是。”剪辑师接话道,“哎,你什么时候来我们这的,没两年吧,难怪瞎操冤枉心。”
道具师:“什么没两年,都快三年了。这跟时间长短有什么关系?怎么叫瞎操心呢?!”
剪辑师:“那也没我时间长,工作室创立的第一年我就跟着徐总了。我告诉你,但凡你早来三四年,你就知道徐总到底有多深情,根本不会有这样的忧虑。”
道具师:“怎么说?”
剪辑师:“你听说过徐总和王老师分开过十年吧。你无法想象,我也无法想象,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一个人要凭借怎样的爱意雇几万人没日没夜的去找另一个人。十年,找了整整十年,要不是白总表弟刚好是王老师的学生,徐总才得以和王老师重逢。我想,徐总会找一辈子。有好多次,徐总从国外飞回来,那个精神状态,我都不忍心看。这样的人,你觉得谁能蛊惑得了?!”
不是说只找了一个多月吗?
骗子,大骗子!
雇那么多人,到底花了多少钱找我?
怎么找,一个国一个国的找吗,你又是多久飞一次国外?
站在门边的王瑾弋眼睛瞬间就红了,提袋子的手有些发抖。
道具师唏嘘了一声:“我看得出来,徐总很爱王老师,没想到这么爱。”
一直没开口讲话的司机插嘴道:“如果有一天,王老师不爱徐总了,徐总一定会自杀。”
王瑾弋心脏提到半空中,呼吸都不顺畅了。
道具师:“这么严重?”
“当然。我曾经载着徐总在永定河边呆过整整一晚,那晚我吓得要死。我感觉徐总随时会跳河,所以一晚上没敢闭眼睛。”
司机转头向白朗求证:“白总,你最了解徐总,我说得没错吧?”
“你的直觉很准。”白朗说,“他其实自杀过。”
徐嵩自杀过?
袋子差点从手中脱落,王瑾弋缓缓滑坐到地上。
司机:“真的?什么时候?”
白朗:“王老师消失的第七年的5月2日,把头埋进水桶里,差点没救回来。还有很多次,在家里点火,把房子烧得乱七八糟。那段时间,他的精神其实出了问题,我特意雇了心理医生开导他,但没什么用。”
休闲茶水间内安静下来,仿似大家都被白朗的话震撼到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半晌后,白朗对道具师说:“我们徐总的心啊,只属于王老师,你把心吞进肚子里,无论小斐还是大斐,管他什么斐,一丁点机会都没有。”
道具师:“我猜过不了多久,小斐就会自动放弃了。”
剪辑师:“所以说,你在操冤枉心。”
道具师:“我那是因为不了解嘛,听你们这么一说,我不操心了。”
……
*
下午四点四十,今天最后一场戏拍完,收工。
大家喝的喝水,换的换衣服。
花絮老师拿着相机站在绿棚出口的位置,抓拍演员们的部分对话。
徐嵩边往绿棚外走,边第三次点开手机。
屏碎了,屏幕触控变得不怎么灵敏,点了好几下才点中微信图标。
王瑾弋是个守时的人,三点应该就到了,快两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出现。
徐嵩给白朗发消息问情况,白朗可能正在干人,匀不出手脚,徐嵩都走到办公室门口了,还没收到回复。
徐嵩有些烦躁,边走进办公室,边单手扯衣领。
视线瞟见沙发上坐着的人,心跳猛的加速,脸颊也一点点热起来。
为了给王瑾弋吃定心丸,将自己最脆弱、最绝望的样子通过白朗几个的嘴讲出来。
徐嵩羞耻得想把自己炸掉,根本不能直视王瑾弋的眼睛,他窝进转椅里,低头在手机上乱划。
面前突然递来一个白色长方形包装盒。
是一部新手机,和徐嵩现在用的手机是同一个牌子,但是是最新款,价值五千往上。
一路上,徐嵩后面始终有个尾巴跟着,徐嵩进办公室,尾巴也跟着进办公室。
助理也看见了沙发上坐着的人,但并不放在心上。
他趴在桌上,尖尖的下巴抵着手臂,样子看起来很可爱:“我试过了,拍照特别清晰,希望你喜欢。”
徐嵩僵尸脸:“拿开!”
“你先用用看,要是不喜欢,我拿去换。”
助理揭开盖子,拿出手机递过去。
从侧面突然伸出一只漂亮的手,把手机截走了。
王瑾弋翻看了一下手机正反面,放回手机盒里,他朝办公室门的方向一指:“小朋友,门在那边,拿上东西慢走。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了。”
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确保让听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王瑾弋足足比助理高了半个头,站得笔直,表情严肃俊朗,气场强大到与天并肩的地步。
偌大一个办公室,突然陷入了绝对的静寂。
助理递手机的手僵立在半空中,徐嵩保持低头看手机的姿势一动不动。
半晌,助理嬉笑两声:“你谁啊?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徐嵩眨了两下眼睛,继续不动声色。
王瑾弋拨开助理,从助理与桌子的空隙中穿过。
走到徐嵩跟前,将人拉起来,低头与对方接吻。
一举一动宣告着对徐嵩的所有权,眼睫半垂,一手圈着腰,一手托着后脑勺,凶狠但观感极佳的吮吸徐嵩的嘴唇。
徐嵩双颊红扑扑的,双手抓着王瑾弋后背的衣服,仰着脸一副幸福得站不稳的样子。
王瑾弋边亲吻,边托着徐嵩转动方向,将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清晰地展露在助理眼前。
助理钛合金狗眼都差点被刺瞎,狗粮吃得饱饱的,拿起手机盒,气急败坏地跑了。
*
徐嵩坐进转椅里,长手轻轻一勾,将王瑾弋抱到自己腿上反坐着。
他的脸久久埋在王瑾弋胸前。
王瑾弋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被徐嵩强烈地需要着,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仿佛未发育完全的胎儿攥着脐带,脐带一断,就会夭折。
王瑾弋踏实了、定心了,他低头,用力地亲了一下徐嵩头顶。
王瑾弋说:“徐嵩,老子警告你,再敢让其他人碰到你的嘴唇,我就把你片成一片片的喂狗!”
徐嵩声音闷闷的:“装屁的大方啊,这才是你,狗改不了吃屎!”
王瑾弋帮徐嵩揉着腰,语带哽咽道:“……你才是狗,你不仅是狗,还是大骗子!”
徐嵩:“是你好骗,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