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2/2)
第二天,徐嵩将上午的开拍时间从八点提前到六点,中午也没休息,将所有戏份赶在下午五点前拍完。
他的名号早已响当当,个别演员即使有怨言,也不敢表露出来。
去烤肉店之前,徐嵩先让白朗拐到商场,两人各买了几提高档补品带过去。
徐嵩和白朗进包厢时,王瑾弋师生仨已经在位置上坐好了。
杨冉起身接过两人手里的补品,放在靠近门口的两张椅子上,招呼两人坐。
徐嵩左边坐的是白朗,右边是丁程。
丁程把菜单递给他:“嵩哥,你点吧。”
徐嵩将菜单推回去:“你们年轻人点,我不挑食。”
旁边的白朗低笑道:“你们点吧,他懒得很,跟我吃饭都是我点。点你们喜欢吃的。”
两个小年轻头凑头挨在一起点餐,点完餐说着情侣间的小话。
三个年长的则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工作,没人提丁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没人提大学期间的事,更没人提高中。
仿佛那是三段不能提及的时光,都默契地避开。
包厢门被敲了两下,三个服务员先后走进来,将菜品摆上,走出去带上门。
杨冉拿起夹子将鸡翅一个个摆在烤盘上,边摆边说:“这家店不知道用的什么腌料,东西烤出来特别好吃。鸡翅要等好一会儿才熟,我们先烤点鸡胗。”
他伸手去端装鸡胗的盘子,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寻常。
烤盘周围摆满了食材,有鸡翅根、鸡爪、鸡胸肉、鸡胗、鸡脖……
除了鸡屁股,鸡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有,每样两到三盘。
三个年长的男人都不动,像被吓傻了一样。
白朗清了清嗓子:“你们很喜欢吃鸡?”
杨冉:“对啊,我和程程最喜欢吃鸡。”
徐嵩脸上风云变色,极力忍了一两分钟,实在没忍住,捂着嘴从包厢冲了出去。
杨冉:“……”
杨冉小声问:“……嵩哥不喜欢吃鸡吗?”
白朗“嗯”一声,啧啧道:“非常不喜欢。突然看见这么多盘,估计胃都要吐出来了。”
话音刚落,身边的王瑾弋就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中午吃的饭菜早消化完了,其实没什么可吐,徐嵩只是蹲在厕所隔间干呕。
呕到后来可能带了一些胆汁出来,嘴里发苦。
“没事吧?”
背上突然附上一只手掌,紧接着,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
徐嵩一寸寸扭过脖子,表情有些空白:“……没事。”
王瑾弋在他背上顺了几下,直起身,退出隔间。
冲完水,徐嵩走到水池边,弯腰漱口。
王瑾弋站在旁边,等他漱完,递上一颗糖:“来一颗。”
徐嵩从王瑾弋手心拿起糖,两人手掌外侧不可避免地碰了一下,双双快速收回手。
徐嵩剥开糖纸,将白色的奶糖放进嘴里:“王老师,吃这么多年糖,你的牙齿真的没问题吗?”
两人并肩朝包厢走,王瑾弋说:“没问题,一次都没疼过。”
糖纸舍不得扔,叠好放进兜里,徐嵩竖了竖大拇指:“牛。”
包厢里本来就有两张桌子,既然口味天壤之别,白朗他们仨只好坐另一张桌子。
点好的食材已经送了进来,跟鸡完全不沾边。
杨冉面带歉意:“嵩哥,实在抱歉,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吃鸡。”
徐嵩边摆手边落座:“没事,吃吧,吃吧。”
跳过小插曲,气氛重新活络起来,几人吃得面色潮红。
白朗突然拍一下大腿:“哎,我给忘了,我等会要先走,和一个编剧约好见面。王瑾弋,等会麻烦你送一下徐嵩。”
徐嵩说:“不用,我让司机来接我。”
“接什么接。”白朗说,“你忘了,来之前我让司机下班了。”
徐嵩反应过来,白朗这是故意的,根本没约编剧,是在给自己和王瑾弋制造相处的机会。
他朝白朗扫去疾风厉色的警告,白朗用眼神回应他。
——放心,没事。
徐嵩无奈,同时隐隐有些期待,他低头夹一只扇贝,耐心等着王瑾弋的回复。
王瑾弋目光平直地落在烤肉盘上,半晌后擡头,平静地拒绝道:“可以打车。”
“他好几年不坐出租车了。”白朗解释道,“五年前,有一次聚完餐,醉醺醺的,被一个疯子司机扔在荒郊野外睡了一晚。艹他妈的,到现在我都想不通那个逼司机为什么要那样做。幸亏是夏天,如果是冬天,真他妈完蛋!”
杨冉听了一耳朵:“怎么有这么坏的人,又没得罪他!”
丁程说:“有些人就是坏,没有理由。”
白朗嘴巴火花四溅:“可不是,网上叫的车,面都没见过,偏要使坏心。从那以后,再没坐过出租车,他又懒得学驾照,只能请司机。”
被人丢在荒郊野外,听起来真难听,徐嵩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行了,都多久的事了,别说了。”
王瑾弋气得浑身发抖,不仅气司机,还气徐嵩不该喝醉酒。
他在心里把那个素未谋面的司机从里到外骂了个透。
挺括的深色衬衣包裹着王瑾弋完美的上半身,他强压着情绪,淡淡看着徐嵩,问:“我陪你坐出租,行吗?”
白朗皱眉:“哎,王瑾弋,你车里藏了人还是怎么,明明有车,干嘛坐出租啊?”
王瑾弋说:“车里脏。”
白朗说:“没事,他不嫌弃……”
“行了,别说了!”徐嵩打断白朗的话,并踹了白朗一脚,咬肌绷紧又松开,“就坐出租,我今天没喝酒!”
白朗听出徐嵩生气了,揉了揉腿,说:“好吧。”
白朗和徐嵩手机各自振了一下,前后间隔不超过两秒。
两人收到一条相同的消息,来自杨冉:别介意,王老师是对爱人忠诚,不针对嵩哥。
徐嵩没回,被拒绝两次,心早就碎成渣了,没力气回。
白朗敲字:你王老师亲口说的?
【杨冉:对。】
【杨冉:之前学校就传王老师有洁癖,我昨天特意问了一句,王老师亲口说的。】
白朗偏头看一眼徐嵩,徐嵩并没有什么变化,但他感觉得出,徐嵩此时应该想弹吉他,想抒发悲伤。
话已经说出口,又吃了一会,白朗先走了。
隔了十几分钟,其余几人都吃得差不多了,起身下楼。
四人在店门口分别,杨冉和丁程穿过马路回学校。
王瑾弋将补品放进停在路边的大众车的后备箱里。
徐嵩站在几米远的地方等着,趁王瑾弋不注意,用一个刁钻的角度偷偷用手机拍了一张王瑾弋车牌号的照片。
放好东西,王瑾弋擡手招一辆出租车,拉开后车门,等徐嵩坐好,替人关上门,随后拉开前车门,钻进副驾驶座。
徐嵩报上地址后就没再说话,掏出手机,用游戏熬时间。
王瑾弋则始终看着窗外,整张脸显得很麻木,跟讲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老师仿似判若两人。
出租车到徐嵩家小区外,徐嵩下车,甩上车门。
车门关闭的声响异常沉闷。
往前走两步,徐嵩朝车内的王瑾弋点了一下头。
王瑾弋挥挥手,然后转头对司机说:“回外国语大学。”
司机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他,“嗯”一声,没说别的。
走到小区广场处,徐嵩突然转身,跑回马路边。
车水马龙,王瑾弋究竟乘的哪一辆出租车已经完全分辨不清。
但徐嵩久久伫立在路边,望着王瑾弋离开的方向。
仿似站得越久,他就能分清。
他就能等到曾经不顾流言蜚语坚定走向自己的心爱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