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2/2）
他赶紧起身，把贾宁拉出会议室进行特殊辅导去了。
其他工作人员各个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低头看着台本，假装自己是无声无息的背景板。
徐嵩点了支烟，蹙眉看着台本。
好一会儿后，他弹了弹烟灰，用夹烟的手指敲着台本上的某处：“你，这个地方的眼神不对。”
王瑾弋薄薄的单眼皮轻轻擡起，伸长脖子往前凑，待看清具体是哪处时，问：“应该是怎么样的？”
“这里关键是度，度一定要拿捏好。”徐嵩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你是富家子，平时眼睛长在头顶。初次见面，在被对方的外貌惊艳到的同时，本身的骄傲不能丢。如果整个眼神是十分，骄傲至少占九分，惊喜最多占一分。刚才你眼中的惊喜起码有三分，太过了。”
徐嵩讲话时，王瑾弋一直认真地看着他，并且在脑子里飞速地思考着他的话。
王瑾弋点了点头，琢磨片刻后，他说：“我再试一遍。”
“嗯。”徐嵩往后靠，静静地看他表演。
王瑾弋先低头假装吃了几口菜，然后托着腮眼神百无聊赖地在四周乱窜。
在看到穿梭在桌与桌之间那个明艳的男生时，瞳孔微微扩大，嘴角牵起一点弧度。
但很快，不到两秒的时间内，他的瞳孔恢复到正常大小，嘴角的弧度拉成板平的直线，回归到本身不可一世的少爷本色。
用心加悟性，效果立竿见影。
徐嵩眯着眼睛吸了口烟。
王瑾弋眨眨眼睛，收敛眼底的不可一世，平静地看过来：“这样行吗？”
“还行。”徐嵩说。
“那我再多练几遍。”王瑾弋低声说了一句。
徐嵩：“嗯。”
经过白朗的特殊辅导，贾宁的表演有了很大的改善，点餐擦桌子的动作娴熟不少。
在三次返工后，贾宁用查中考成绩的紧张心情看着徐嵩。
徐嵩松口：“勉强过关！”
等两位男主画好妆，九点半，所有人集体出动。
人员加拍摄器材，还有些别的道具，四辆商务车被塞得快散架，目的地－—那家新开的餐厅。
贾宁挨王瑾弋坐一起，他小声说：“我快被吓死了，徐总好恐怖，像活阎王。”
王瑾弋手里抱着一个大塑料袋，里面是要换的衣服，一共六套。
他偏头看贾宁一眼，也压低声音：“哪有那么夸张，还好。”
“这还叫还好！”贾宁摸着胸口顺气，“哎，你和徐总以前是不是认识？”
“为什么这么说？”王瑾弋问。
“感觉，第九感。”贾宁说。
“算认识，但不熟。”王瑾弋实话实说。
“他是不是校霸级的人物？”贾宁问。
王瑾弋想起昨天在徐嵩背上看到的大片紫色，他摇了摇头，说：“不是。”
一群人到达餐厅时，餐厅已经打烊，只留一个服务员在收银台后面等着。
摆机器、调设备、布置餐桌等，一个小时准备时间。
王瑾弋和贾宁，还有群演，换好衣服在各自的位置就位。
因为出发前在工作室已经磨了三四个小时，所以拍起来还算顺利。
拍到凌晨四点多，将所有餐厅剧情拍了一半。
白朗正帮着收拾现场，手里拿着抹布在擦桌子，身边突然传来声音：“白总，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贾宁满脸疲惫，单薄的身子剧烈地晃了一下，他扶着桌子问。
“可以。”白朗朝窗外看一眼，天空已经由浓黑变成鸭青色，他叮嘱道，“白天抽时间背台词和练动作。”
“好的。”贾宁点点头，走了出去。
擦好桌子，白朗抱着一摞脏碗脏碟走进厨房。
水池里堆满了碗碟，清冷的白炽灯下，王瑾弋双手全是泡沫，正低头洗着碗，动作娴熟认真。
从工作室出发时，他也是跑上跑下地帮着搬器材提东西。
白朗在原地站了一两分钟才走过去把东西放在旁边：“你要是累的话，可以先走。”
“没关系。”王瑾弋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快速地看他一眼，视线又聚焦到水龙头下，“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白朗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给王瑾弋转过去三千：“最近温度实在高得离谱，我刚给你转的钱是工作室给的高温补贴，每个人都有，但你们演员多一点。”
王瑾弋又看他一眼：“谢谢白总。”
清理完现场，一群人坐上商务车返回工作室。
因为今天晚上还要去餐厅拍摄，道具啥的就留在车里没搬上去。
但器材属于贵重物品，放车里不安全，众人齐力将东西搬上去。
时间已经跳到六点多，白朗跟着一群人走出工作室：“我回家补觉。你帮我跟班主任请假，就说我得了肺炎。”
徐嵩坐在办公区进门的沙发上：“好。”
等人都走了后，他掩唇咳了几声，肩膀脱力地垮了下去，歪靠在沙发上。
他的烧一直没褪，后背汗津津的，衣服紧密地贴合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办公室卫生间可以洗澡，洗漱用品备换衣物也有，只要新剧开拍，拍到天亮是常事。
徐嵩经常在办公室洗漱完直接去学校躺尸。
坐了五分多钟，他站起来，打算进办公室洗澡。
外面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一步步，敲击着人的神经。
徐嵩站在原地没动，心想也许是哪个员工落下什么东西，回来拿。
他偏头看向门口，然后看见去而复返的是王瑾弋。
王瑾弋故意在摩托车上磨叽，等其他人都走去了街边拦车，他才上楼。
他背着书包，走进来：“你的药带来了吗？”
“什么药？”徐嵩拧眉。
对戏时，王瑾弋就发现徐嵩的烧没褪，声音带点哑。
他以为徐嵩会吃药，可徐嵩好像完全没放在心上。
他扫了眼对方微红的脸颊和苍白的唇，淡淡地说：“退烧药。”
“没带。”徐嵩往办公室走，“赶紧滚！”
身后异常安静，过了几秒，响起脚步声，脚步声朝外，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