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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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无射宫有钱,客房自也布置得十分舒适。
曲墨有凌池相伴,每日抄抄谱子弹弹琴,饭□□致睡得安稳,闲时开窗远眺,更有成片紫藤萝迎风摇舞的好景致,别提过得有多舒心顺意了。
本就不多的警惕性更是被消磨得半点不剩。
故而这日里,当他独自于房中抚完一曲《猗兰操》,尚还沉浸于此曲雅意之中,一扭头却发现美景之前窗框之上多了颗架着的脑袋时,他愣了。
“哥哥,你接着弹呀~”那颗脑袋歪了歪,笑得眉眼弯弯,月牙儿一般,而后腾得伸上来两只小短胳膊,一撑窗沿便探进半边身子来。
说完见曲墨一时没应她,便又翻身坐上了窗沿,支手撑着下巴晃着腿,对着曲墨笑得灿烂。
却是个梳着双鬟髻系着夕岚发带的女孩,簪着对小巧春桃绒花,瞧着不过八九岁的模样,一身石蕊粉的衣裙配着涧石蓝的对襟半袖,圆脸蛋大眼睛,一笑起来说不出的讨人喜欢。
“你……”乍一回神,曲墨忙起身走上前去,“快下来,那儿坐着危险。”
他到无射宫数日,从不曾有闲杂人等前来打扰,更不曾见过这般大小的孩子。现下骤然来了个爬窗的,心中着实诧异:
“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跑这来了?”
“我叫小月,爹爹是这儿的管事。”女孩跳进屋内,笑吟吟道:“哥哥,你琴弹得真好。”
“小月,下次你想听琴可以从门进来,不用爬窗。”曲墨温和言道,然见小丫头仍只笑眯眯点头说着‘好呀好呀’,也不知听进去没有,不由有些无奈,“吃糕点么?”
只要不碰他的琴和曲谱,不瞎闹腾,他虽并不十分懂得同孩子相处,倒也并不讨厌。
“吃的,谢谢哥哥。”大大方方点头应下,小丫头脸上丝毫不见此间稚嫩少女常见的羞怯模样。
依她这般年幼的女孩,莫说寻常人家,纵是在万花,也少有在陌生男子跟前能如此落落大方的。如此模样,倒让曲墨想起了现代那些早熟的孩子。
只是到底还是觉得该作些提醒:“我们是头回见面,你应该说不吃才对。万一我是坏人呢。”
“我知道哥哥是谁啊。”小丫头闻言又笑了,却是开口便将曲墨的来历说了个清清楚楚:
“哥哥姓曲,是万花谷白谷主的小徒弟,裴哥哥的师弟,这次随白先生来的无射宫,我说的对吗?”
“算你说的都对。”
曲墨闻言不禁失笑,引了人去椅榻坐下,方伸手取了块藤萝饼递去,语带笑意:“吃吧。”
下刻,却见小丫头的目光落在自己腰间后复又转头四下张望,不由心下奇怪:“在看什么?”
“笔啊。”接了藤萝饼,小丫头却并未即刻去吃,只是顺着曲墨的话问出心中疑惑,“哥哥不是师从白谷主么,为什么…没带笔?”
显然她对万花弟子所用兵器亦有几分了解。
“我习的是琴,自然不带笔。”曲墨不大在意的答道,也给自己拿了块藤萝饼吃了起来。
无射宫的藤萝饼同万花的几无差别,也不知是不是用了同样的方子,总之也十分合他的口味。
“哥哥不用本门兵器,白谷主不会不高兴么?”
小丫头对于门派兵器这事似乎颇有些纠结,接二连三的问话倒不像随口提及,反像是来曲墨这处寻个困结已久的答案一般。
只是曲墨在人情世故上惯来不大敏感,听了这些话语,只当她是年幼好奇,便只照实答了。
“师父他…好像不大在意这个。”想想自家师父一贯的态度,曲墨的口吻愈发笃定了几分,“我的琴是师父送的,功法也是师父改的,若是师父心中介意,不收我这个徒弟就是了,不必费心多做这些。”
“那若是…家传的功法,不能说改就改,又该怎么才好呢。”低头看着手中糕饼,小丫头的声音轻了不少。她虽瞧着年幼,却大抵对此事困扰已久,如今终于来了个合适的人选,便忍不住来寻个答案。
而曲墨闻此方才觉出点话中的探问之意来。
他不知小月家中情况,也多少知晓此间女子诸多不易憋闷,却到底还是觉得该为自己钟情之物做些努力。如此,纵是不成,至少不会后悔未曾争取。
“自我曾祖起,家学传承便是枪,舅舅则是用剑,再加上师父,无论怎么想,我都不该用琴才对。”
虽然心里清楚练枪转练琴这事能水到渠成多少有曲千陌断了手筋的缘故在,但拜入万花却不用笔这事确实全因着白微性情通达,故而曲墨便将原因都归结到了长辈开明疼爱小辈上头。
“他们若是真心疼你,好好去说,总能成的。”
“爹爹会难过的……”扭头去看曲墨,小丫头心底显然已十分动摇,只差临门一脚。
于是曲墨朝她笑了笑:
“难过只是一时之感,若你坚守己心,终始不变,总有一日他会以你为傲的。”
而小丫头看着他的笑沉默许久,终于复又灿然扬笑:“……我明白了!谢谢哥哥,请你吃糖。”
反手将一只锦囊塞到曲墨手中,她笑着跳下椅榻,三两步回到了来时的那处窗子:
“我明日再来找你玩~”
言罢便纵身一跃,消失在了窗外。
“门——”见她动作,曲墨急急起身阻止,却到底还是慢了一步,“…都说别爬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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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见过小月后复又过了三日,原本说要来找他玩的小丫头却再没出现过,曲墨照常每日抚琴抄谱,心里却难得生出些许不安来。
他想,自己那天说的话会否太过自我了。
毕竟他根本不清楚小月家中情况。若是因此让她这么大点的年纪三观未定的时候便遭受父亲责罚禁足,继而生出些悲观茫然犹疑不定的负面情绪,从而导致性情大变,那可就太罪过了……
他想着自己许该打探打探情况,可昨日同前来送膳的侍女问起,却都说无射宫中并无八九岁大的女孩,亦不识得哪个管事家有女儿名叫小月的。
这般情形,着实叫他有些犯了糊涂。
若非那装着糖果的锦囊确确实实在他手中拿着,倒真像是青天白日里见了鬼了。
不过凌池先前往先生那处去练剑时说了会帮他问问,让他安心等着别心急,他便也依言仍在自己屋里待着,不曾无头苍蝇似的出去乱转。
只是到底难以心安,定不下神来。
神不定,落笔便生错处。
换了两三次纸,曲墨干脆停笔起身去了窗旁的椅榻吃凉糕。抄谱于他而言是件开心事,既然已被其他事情影响了心情,不如暂时先放放,左右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后厨今日做的是糖汁凉糕,清甜不腻,还带了桂花香气,盛在碟中,用竹刀切成小块,既易入口又不像许多糕饼那般易掉碎屑,颇得曲墨喜欢。
就是愣神的时候容易滑进嗓子眼里噎人。
瞪眼盯着窗口那颗消失几天又突然冒出来的脑袋,曲墨捶着自己的胸口,好半晌才把堵在那块让他险些一口气上不来的凉糕咽了下去。
小丫头脸上依旧笑嘻嘻的,全身上下瞧着亦是完好无虞,就连衣裳发饰都是簇新簇新的,除却这回过来背了个快有她一人高的扁长木箱,与上回相比并无什么太大的区别。
显然曲墨担心的那些事大抵一件也没发生。
“哥哥,快拉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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