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身(2/2)
苏陌的眼眶立马红了。
“别哭,苏陌不哭。”病床上的苏陌朝他缓缓伸出手,道,“同我一起破局,这次我们一定会成功,好吗?”
“好。”
苏陌颤抖着伸出手,隔着悠悠时空,握住虚无中的那只手。
冰凉,清瘦,却充满着力量。
“殿下,时辰到了。”一块温热的巾帕覆在苏陌额前,苏陌陡然从梦中惊醒,鬓间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被人伺候着,恍恍惚惚更衣,恍恍惚惚趴在矮榻上接受施针,又恍恍惚惚喝下一整碗清苦的汤药。
雨声缠绵,夜更深了。
身上的寒气渐渐退去,苏陌在梦中出了一身大汗,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苏陌忽的在一阵心悸中醒来。
身下是软软的锦枕,背上盖着薄被,榻边烛火已燃尽,化为一缕青烟,苏陌喉间干涩,辨认了好一会才认清自己此刻身在何处。
他问道:“掌印醒了吗?”
“未曾。”守在榻边的宫人细声答道。
“什么时辰了?”
“寅时三刻了,殿下。”
苏陌身上仍旧绵软无力,道:“扶我去看看。”
“是。”
外殿十分安静。
安喆伏在窗边的案几上睡着了,显然是累坏了。
秦老不知何时也来了,正坐在安喆身边,点着一支烛火磨药,瞧见苏陌来了,秦老忙起身。
“嘘——”苏陌示意他别声张,随后朝他甩甩手。
秦老知道这是请他回避的意思,他识趣地收拾东西,悄悄退出去了。
苏陌端起窗边案几上的烛台,慢慢走向裴寻芳。
暖色烛光森*晚*整*理渐渐将床榻包围,苏陌望向昏迷中的裴寻芳。
苏陌从未如此仔细地看过他睡着时的模样,柔光抹去了他身上的狠戾与锋利,这张脸呈现出不同于往日的平静与温柔。
苏陌瞧见他发髻散乱,脸上还沾着未擦尽的血污,便道:“去打两盆热水。”
“是。”
苏陌卷起衣袖,小心翼翼为裴寻芳取下发冠,拿起一方湿锦帕,一点一点为他洁面。
细细看来,这人的眉眼、脸型、唇,甚至鼻尖的那一颗小痣,无一不长在苏陌的心尖上。
苏陌心叹,过去怎么就没察觉他生得这般好?
而更奇怪的是,苏陌发现,裴寻芳的眉眼似乎被他自己些微修饰过。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有意用妆容将自己的眉眼修饰得更阴柔了。
难怪当初为苏陌易妆时那么熟练,原来平日没少对自己下手。
苏陌心中疑惑,正要解他的衣裳,忽又回头看向身侧候着的宫人,道:“下去吧,叫你再进来。”
“是。殿下。”
苏陌换了块干净巾帕,伏在裴寻芳身上,为他解衣裳。不知是身体太虚了,还是初夏暑气渐起,衣裳才解了一半,苏陌已是香汗淋淋。
苏陌停住缓了缓。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裴寻芳在他面前从来都是衣冠整齐,即便在床榻间,也从不让苏陌看他脱下衣裳的模样。
想必是因着他净过身,是个太监,残缺之身不想让苏陌瞧见。
苏陌低头搓着手指,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可转眸瞧见他半敞的衣襟里,那胸膛上斑斑驳驳的血迹……苏陌如中了蛊般,心头热热的,酥麻麻的。
裴寻芳曾伺候过苏陌沐浴,也在苏陌受伤时每日为他擦身洗浴,苏陌都不介意,他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如今他受伤了,他又是那么喜洁喜净的一个人,苏陌为他擦身……应当也是应该的吧?
如此想着,苏陌便狠狠心,闭眼脱去了他的上衣。
苏陌将烛台挪近了些,净了净巾帕,低伏在裴寻芳身上,细细为他清理残留于伤口间的血迹和污渍。
裴寻芳浑身是伤,几乎没一块好肉,苏陌越擦越心疼,越擦手越抖,心口越烫,苏陌没出息地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许是身虚体弱,只一会便又觉头昏脑胀,苏陌只得再次停下来,歇口气。
烛火静静照亮着。
苏陌换了块干净巾帕,摒除杂念,继续为他清理。
从脖颈,到胸口、腰间,再到腹部,裴寻芳的肌肉线条极美,苏陌的手游走于肌肉的沟壑中,不觉脸红心跳,那是苏陌这病弱之躯久未感受过的雄性力量。
指尖所过之处,冰白的皮肤上泛起了不易察觉的红。
当苏陌正要起身再换一块巾帕,忽而觉出一处异样。
裴寻芳的下袍处,有什么东西,扑挞了一下。
像是老虎狮子的尾巴,坚硬而有力,隔着薄被和衣袍,扑挞在苏陌腿间。
苏陌顿觉腿间一麻,这感觉似曾相识,苏陌瞬间联想到了什么,他倏地坐起,却被一把握住了手腕。
兵荒马乱中,苏陌这才发现,裴寻芳不知何时已醒了,那双漆黑的凤眸微眯着,正幽幽望着苏陌。
“我……”苏陌惊得说不出话来。
下一瞬,苏陌被环住腰,整个捞入了裴寻芳怀里。
罗帐影摇动。
转瞬间,腹背交叠。
伪装已久的猎人,在此刻本性毕露。
裴寻芳将苏陌囫囵抱住,摁在搏动的心跳间,双臂圈住他,长腿亦熟练地缠住他。
苏陌方寸大乱,汗毛皆竖,每一个细胞,都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明确的、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别怕。”裴寻芳抵在他身后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