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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1·致敬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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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想保护你,你知道吗?我不想你受苦了,我也不想你难过。

他说:“我知道你怎么想。你就算退学,做最辛苦的工作,也会陪着我。你知道,那些决定和得了绝症的伴侣分开的人,痛苦的程度和得绝症的人一样。知道吗?”

他换了个说法:“在我的想象中,你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抛下我。但是你会很辛苦,我不想你那么辛苦,一想到你会因为我受尽拖累,我就太难过了。”

他擡头笑了笑,“闻命,我的想象没有出错,对吗?”

闻命低声说,“不会的。”

他说,不会的,就算在一起很辛苦,分开更加痛苦。

时敬之捉紧他的手,他说,回去吧,闻命,好好过你的生活。

他说,闻命,回去吧。

闻命说,“不会的。”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时敬之说,“让你自己选择,我会不愿意,我帮你做选择,又似乎是拿着为了你好的名义伤害你。我们应该做陌生人,但是你又没有错,我对你冷言冷语说不过去。我一直和你做朋友,又像是藕断丝连,总带给你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为什么这么干?”闻命哑声说。他拉着时敬之的手腕,离开自己的身体,克制又理智,时敬之有些茫然,还有些诧异,愣愣擡起头来。

“我接近你,不是为了做这些。”闻命沉声说。

时敬之否认:“我不是……”

“你是。”闻命摸着他的脸,感到对方在微微发抖,这种状态给他带来的伤害远远大于时敬之明着苛责训斥:“你是。你这样做,因为你不相信我…”

“我不相信自己而已——”时敬之打断他,冷静道:“我不相信我自己可以为你带来好运和快乐而已…”

闻命愣住了。

“那就让厄运席卷我吧。”闻命说:“一辈子也行。我心甘情愿。”

时敬之伸出手描摹他的面容,在他眼角顿了顿:“闻命,爱不是负担,也不是消耗品,所以不要难过啊。”

闻命没说话,把他抱住。

他们拥抱在一起,在月光里拥抱在一起,但是隔的非常远。

他忽然冲着闻命笑了,这样一个漂亮的、气质冷淡的人,眼角带着失落,长久地仰望着他,仿佛要拒绝,又无法自拔地难以开口。

闻命低头看他,那些目光像是在亲吻他。

好奇怪啊。闻命看着他,内心却涌现出强烈而古怪的感受。

那可能只有零点几秒的时间内,一股暖流充满了他。没有得到过的温暖、无比渴慕的拥抱、妄想过的被尊重的肯定、孤单绝望时候的哭泣,仿佛都得到了回应。

他抱着时敬之,手中那样轻,心里那样沉。沉甸甸的,让他的记忆也有了着落。

“闻命。”时敬之望着他的脸,轻声说:“离开我吧。好吗?”

闻命不说话。

“闻命……”时敬之露出脆弱的表情,哀求道:“走吧…好吗?离开我,离我远远的。”

他绝望地想,你要我怎么办呢?

我会毁掉你的。

我现在只是一台超负荷的、茍延残喘的机器,如果你靠近我,就会被割伤,会被齿轮一般锋利和精密的模板、情绪、语言割伤。

你为什么不离开呢?

时敬之看着他想,如果你靠近我,我该怎么办呢?

闻命还是不说话。他盯着对方的眼睛,擡起手,顺着时敬之的脸,慢条斯理地一点一点滑下去,时敬之发出了艰难的喘息。那一刻他什么都想不起来,近乎本能般擡起头,仿佛在讨要亲昵的吻。

闻命紧紧绷着下巴,握住时敬之腰的手忽然狠狠一拽,把他拽入自己怀中。

时敬之下意识擡手,撑在对方胸膛上,上半身紧紧贴在对方热烫的皮肤上。

他颤抖着,急促地吸了口气,耳中如同涌入海水,声音朦胧。

闻命紧紧贴在他耳畔,低低说了句什么。

粗重的呼吸暴露了他的欲望,可是他哪怕绷到极致,也没有碰时敬之一下。

时敬之忽然感到一股慌乱。

而他似乎是对的。

闻命擡起他的下巴,时敬之艰难地喘着气,不得不睁开眼睛看他。

对方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红艳的嘴巴,再次开口,这次时敬之听清了。

“时敬之……”

时敬之心里空了一下。

他露出茫然无措的眼神,站在原地,看向那个几步之外的人,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闻命忽然推开他,脱下自己的衣服,肌肉紧实的胸膛暴露在时敬之面前,就在他愣神的时候,闻命兜头把衣服披在他身上,态度漠然地像个性冷淡。

时敬之似乎失败了。

他触碰到了狰狞的、火热的对方,然而闻命呼吸都没变一下。

闻命很镇定,目不斜视地将视线从他雪白的身体上移开,飞速在屋内寻找。

他目光沉沉,凝聚在对方白嫩嫩的脸上,时敬之眼里带着湿意,闻命视若无睹,弯腰抱起他,循着月光向屋内走。时敬之没开灯,闻命坐在窗边的沙发床上,拉开毛毯裹紧他。

时敬之脑袋里很空。

鼻间逼仄,接吻般喘不动气。

对方那样游刃有余,他忽然感觉委屈,鼻尖泛酸。

真是奇怪,明明作出决定的是时敬之,但是被抛弃的,也仿佛总是他。

因为他总是在闻命背后,露出那种脆弱的眼神,闻命在月光中打量他。

他以前那个样子,准备好所有的一切,治疗,康复,语言协会证书,还有那座岛,如果没有人发现,如果没人主动去问,没人会知道——他是不是早就做好了闻命会离开的准备?

就像他自己说的,你总有一天会离开我的。

时敬之很无措,满脸通红与苍白交织叠加,错乱的喘息暴露了他的迷茫,他仿佛想说什么,见闻命看过来,却又停住了。

“闻命………”

“嘘——”闻命说。

“你真的在意我吗?”闻命轻声说。他感觉怀里的人在发抖,可他还是说了下去。

“你是真的在意我吗?”闻命又说,“过去很长时间里,我总是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是在意,真实,爱,而不是出于同情或者怜悯。”闻命轻声说。

“对不起……”

“甚至不是出于愧疚、心软和委曲求全——”闻命打断他,擡起他的下巴,时敬之不得不转过脸来,望着对方像是在发问的眼睛。

“你是真的,在意我吗?”闻命说。

“闻…闻命…”时敬之断断续续地说:“我很坏,是不是?”

他的眼睛里汪着一湾清水:“我让你很痛苦,是不是?”

好像每次都是这样,他把一切都搞砸了,砸破希望也砸破快乐,总是充满忧虑,随时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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