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蜀(2/2)
只是,守护疆土、击退外敌也好,战无不胜、拓土开疆也罢。
职责之内的事情,谈不上喜与忧。
但此刻,卫含章庆幸他手中握有重兵,可以这样夜以继日,不怎么计较后果的,飞速拿下蜀地沿途郡县,攻下这群山环绕的锦绣芙蓉之城。
不是不幸苦,不是无风险,而是,他手中之兵给了他一个选择的权力。在知道宁怀沙于后方孤军奋斗之时,他能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尽可能短的时间,尽可能保证宁怀沙安全的方式,撵到此处,亲自确认个眼前人的安然无恙。
“侯爷,你担心我?”
宁某人上扬的嘴角仿佛是有了千斤顶的支撑,怎么着也落不下去。
卫含章知道他想听什么,也不在这人面前顾全所谓的面子与威严。
“自然。”
宁怀沙更高兴了,简直全然把角落里的蜀王抛之于脑后,忘了这儿还有个被捆着的可怜虫,“有多担心?”
卫大将军倒是理智回笼,知此时虽非是大庭广众之下,但到底还是有旁人存在,两人这样耳鬓厮磨的,十分有碍观瞻。便松了揽着他腰的手,道,“回头告诉你,先料理他。”
宁怀沙却不干了,卫含章是什么人,等回头他心绪平稳下来,虽然漂亮好听话,也不会少了来哄自己,但哪儿有这个时候真心?
卫含章松了手,宁怀沙就反抱紧了他,“哥,不过几个字的事儿,现在就说吧。”
卫含章,“......”
他该多捂一会儿宁大美人的嘴的。
两人虽未说什么过于稠密之语,但已然在有伤风化的边缘,卫含章察觉自己先时失态,举措有失妥当,但也奈何宁怀沙不得,依言略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了几个字。
得偿所愿的宁某人,顺着卫含章的意思松开了他,只是乐的嘴都合不拢,俨然一副要溺死在红尘中的样子,哪儿还有半分无欲无求的清绝若仙的神姿。
他这副飞霞上颊,勾唇弯眼肆意而笑的形容被朱栩看去之后,更加激发他心中的怒火,自己苦求多日得不到几个浅笑,转头那人就一副婉转承恩的不值钱样儿,“呸,也就是个狐貍精,还不是给男人......”
后面更加恶劣的话朱栩说不出口了,因为卫含章那把军刀的刃口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孤,不,不,我,我投降。你不能杀我。”
刀刃的凉意顺着脖颈的皮肤游走遍全身,比刃铁更冷的是卫含章的眼神,朱栩刚仰头跟他对视了一秒,就深吞口水,全身战栗。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脏字,卫含章都会杀了他。
“是吗?”
“为什么不能?”
“你什么时候,听说过我有不杀俘虏的良知?”
除了在越国,卫含章昭著的只有臭名,不是形容他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头子,哀呼他就是个过境的头号大蝗虫。其用兵,除了迅疾这一个特征,其他的手段,向来荤素不计,烧杀抢掠使得,兴致来了,要炸个城池也没人敢阻拦。
显而易见,不杀俘虏的优良品行他一定没有。
朱栩的怒气泄了个干净,绵延上涌的是恐惧和悔意,他怎么能跟这尊活佛抢人?再开口时,朱栩的声线颤抖的都吐露不出清晰的字眼,“侯爷,我们朱家有历代积攒的藏宝,我,我把地址告诉您。”
见着卫含章眉眼处显露出的兴趣,朱栩以为自己保命有望的那口气还没有呼出来,他就听宁怀沙那家伙拉着嗓子表示,“哥,我搞到了藏宝图哦,他没有利用价值了。”
闻言,卫含章笑了一下,继续看向朱栩,“听我家缚云的意思,你确实没什么用了。”
“对啊,哥,而且他还占我便宜。你帮我收拾他。”
不得不说,宁怀沙确实是拱火的好手,听他阴阳怪气的声音,朱栩又气的想骂娘。
但卫含章的刀还稳稳地架在他脖子上,于是,朱栩的情绪控制能力达到了,他自己都从未知道过的境界,“不不不,侯爷,我只是为宁大人顺过头发而已,真的!”
哪儿有仙人跳的受害者,还会被控诉行为不端,占人便宜呢?计谋就是冲着这个来的,自然早有准备,自己损失了真真实实的国土和钱财,但连虚假的便宜都没占到几个。
尽管朱栩不仅有苦不能言,还被反咬一口,但他还是成功压下了火气,并且灵光一闪,给自己想出了辩解之词。
只是记性不全然好,宁怀沙继续提醒他。
见宁怀沙在那儿无事整理着自己的手指头,朱栩既绝望又崩溃,“我,我还,还打算,帮宁大人剪手指甲。”
朱栩觑着卫含章的眼神,打着磕巴的声音越说越小,几至于无。
都是人,要是有哪个男人要帮自己的妃妾娈童剪手指甲的话,自己一定会让他没有指甲。
但,这。
这到绝境了啊。
他想活啊。
见卫含章的眼神稍偏向宁怀沙那边,朱栩以为这人容忍不了自己的人和别人有“肌肤之亲”,要立马砍了自己,紧张之下嗓音破裂,只听见他痛苦干嚎,“侯爷,您饶我一命吧!至少,至少我能证明您不杀俘虏啊!”
没想到这人这么“出息”,卫含章轻笑了声,“缚云,你想怎么收拾他。”
“扒皮抽筋,千刀凌迟?”
宁怀沙在一边和卫含章蹲在了同一水平线上,交叉手指支着自己的下巴,用近乎天真无邪的声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