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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重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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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

……

那群年轻些的人在一处胡闹着发疯,莫国公拾起落到他面前的一个红头纸包,递到莫夫人面前,一个老顽童模样,“叫良光多抢几个,改天我拿到那些老东西们面前,羡慕不死他们。”

后生成亲的喜事都不来,太不像话了。

安国郡夫人连忙在桌案底下掐了他的腿一把,小声道,“你喝酒喝糊涂了吧?风禾和不咎大喜的日子,没个忌口。”生啊,死啊的字,适合这个场合说吗。

“哼,百事不忌,大吉大利。”莫国公吹了下他好容易蓄出来的造型完美的胡子。

莫夫人真的欲言又止,本是人家说来宽慰的话,结果这老匹夫倒用的顺溜,怪不说莫则声在皇帝面前都没个忌讳,上蹿下跳,胡闹的厉害。真当人家就是宁怀沙的儿子的模样。

……

这么一想倒也不算全无乐事,人少是少了点,但来者个个真心相贺,自己还得了机会重许誓言,极好的事儿了。

卫含章正打算不跟周彤多计较,哪儿知他又来了句,“不是喜酒的事,那难道是你之前领回去的那小孩儿不听话,跟你唱了反调,你窝火之后,要找我做出气筒吧?”

很好,他一定是皮痒了。咋那么厉害呢,一挑一个刺儿。

一说一个准儿。

宁危简直全身上下都在跟他过不去,连根眉毛都和他不对付。

偏生,卫含章还是个喜欢强人所难的性子,尤其喜欢逗皮实嘴欠的小孩儿。

得益于卫含章的乐此不疲,宁危和宁怀沙的关系都亲近了起来。

好比如说,同样是练下盘,人家将归就知道是阿爷为了我好,而宁危就直嚷嚷着是卫含章故意作弄人,他要找爹爹告状。

爱告不告,卫含章闲居在家,事少脾气好,别说他跑上屋顶去躲着去了,就是上了天,他都能找出两句话来夸夸。

只是谁叫那孩子不走运。在不合适的时间提了不合适的人。

近来,百依百顺的缚云小美人是越发乖张,虽然他对于卫含章打搅课业繁重的将归小朋友,或者是挑逗宁为臣的毒瘤行径,未予置评。

但他直接釜底抽薪,禁了卫含章的参片与酒不说,还摞下狠话:“精神不济你就去睡觉,手脚发凉就多穿点,别总想着歪门邪道。侯爷,你看,你不卖命,这日头也照样升起啊。”

说一不二的卫大将军,发现自己在相府连杯参茶都喝不到,凄凉的晚景下,就格外需要撒气筒。

但草芽小朋友身上挑不出毛病。

她扎好马步,定好身,卫含章伸出小指在小姑娘的眉心一推。于是,将归后仰倒地,身体才跌在厚棉毯上,她就立马爬起来,表示再来。

压根儿没看出那货包藏祸心,消遣她呢。

宁为臣倒是聪明地看出来了,但他没有看到自己凄惨的下场。

他在屋檐上叫嚣,“等我爹回来了,定收拾你!”

教子教子,多花银子,还生虱子。不如和离,既分锞子又拿屋子,还能做个逍遥子。

民间小调过于黑暗,卫某人觉得缚云罪不至此,新婚燕尔,正浓情似蜜呢。日子嘛,将就将就,能继续过下去。

尽管被停酒之后,他一度觉得,这日子根本没法儿过了。

卫含章坐在围栏边,两手支住下颔,用胡语懒散道,“哦,我怕你不告。”

倒霉孩子,他怎么会觉得宁怀沙一定会向着他呢?别的不敢说,至少对于这两个孩子而言,说句不要脸的,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话,宁怀沙大概不会像现在这么上心。

他对于宁怀沙取的名字,是不怎么满意的。宁为臣,为臣,字“危”,除却表面上的一点小心思,宁怀沙何尝不是在告诉这孩子,时刻谨记他处境危险,安分守己,不要给自己招惹麻烦事。卫将归,将归,这份期冀就更明显了,不必赘述。

名字中无一字是对他两未来的愿景,很显然,宁大相公不管是出于,他完全可以保证两小孩儿的一世衣食无忧,还是他根本就不思考他们未来的路子,对比他平日里的周到,很难得出宁大相公真心而单纯地喜爱这两孩子本身。

卫含章希望孩子的名讳,只为了孩子自身,但也不排斥宁怀沙隐晦又明白地告诉自己,他就只是爱屋及乌。

何况对于两个没血缘,尤其是还十分可能招来祸患的宁为臣,宁怀沙实在做的不算差了。衣食从未短缺,学艺也不曾敷衍,甚至有空还带着嬉戏玩闹,同时教些他那些闻所未闻的奇异知识。

还细致地因材施教,为了让宁为臣尽快适应越国环境,宁怀沙不和他讲胡语,任凭他的汉话讲的颠三倒四也咬定了自己不会胡语。

这小孩儿确实和胡人胡地的联系断的越干净越好,但光是戒除隔断还不够,没有什么比“厌恶”更能使一个人去不好奇不碰某些事物了。

以胡语逗哭小孩儿为乐事的卫含章就是最好的戒断剂,他讨厌卫含章,进而形成每次听到胡语总是不好的事即将发生的条件反射。

良苦用心自然有,逗小孩儿也确实好玩。不过,要有度,让马脱缰了,就不好玩了。

看看自我督促还乐此不疲的卫将归,再看看趴在屋顶上叫嚣宁为臣,卫含章觉得宁怀沙人真贴心,知道让乖的孩子跟着自己姓。

当然,深层次的原因,两人实际上合计过了,姓卫就有袭爵的机会,宁为臣有胡人王室的血统,承袭卫家的爵位不合适。

他今后若有才,文武之艺可自己去博,若无才,反正两人能保他饿不死。

“不喜欢你,我要给我阿布报仇!”

卫含章仰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给你阿娘报仇呢?”

宁为臣呲牙,“哼,我要先杀了你!”

不得不说,这小孩儿记性挺好,居然还记得自己。卫含章一撑栏杆,蹬脚就翻身上了屋顶,不给宁为臣反应的时间,一把就将他掀下了屋顶。

然后擦着边儿,提溜住他的后衣领,再揽住他的腰腹,把准备好的麻绳在他身上套了几圈。

如此将人悬在了屋顶。

方才的惊悸宁为臣不敢多动也不敢乱叫,现在晃悠了几下,确认自己摔不死之后,他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你杀了我啊!你为什么不杀我。”

卫含章那个恶毒至极的家伙,还递了把刀给他,“想死的话,自己划拉绳子,我反正没有杀人的爱好。”

宁为臣的四肢都能动,但他死活不接刀。

只是嘴上喊,“你杀了我啊,杀了我,看我爹怎么收拾你!”

这种混账东西还是吊着吧。

“小宁危,你好可爱,居然把报仇的希望寄托到别人身上。”卫含章拍了拍他的脸蛋,帮他清醒清醒了脑袋,“如果不是看在你娘的份上的话,我才懒得教你呢。”

小孩儿捆久了容易伤了手脚,但唱白脸的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卫含章准备撚个小石子打一下对面院落中的侍女,让她相机行事。将归刚好结束她的倒立,一愣一愣地在旁边看着这边的情况,好像终于反应了过来了似的,哒哒地跑了过来。

看看,可爱的孩子就知道给自己铺台阶。

卫含章等着将归给宁危求情了。

“阿爷,好好玩,将归也要玩这个。”草芽小朋友扬起的笑脸,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展现出她对这场游戏的喜欢。

卫含章,“……”忽然觉得跟小孩儿计较很幼稚。

宁为臣,“……”忽然觉得喊着要死要活很丢脸。

宁为臣被有惊无险地放下来了,卫含章却被缠住了。

将归拉着他,“阿爷,我也要玩。阿爷,让将归也玩一次吧。”

宁危去拉她,“别和那个恶鬼玩。”

“不,将归就要阿爷带我上去飞。”

卫含章迷眼靠着栏杆躺下来。

不,他错了,他怎么会觉得宁怀沙还不够花心思,还不够周到?简直难以想象,宁怀沙是有怎样的好心思,才能养着三个孩子,还要处理政务兼顾赚钱。

……

“好了,不说闲话,梁娘子跟我来了西北,我们要打通西边商路,你知道的吧?”思路回转,西北的要务不能马虎。越国要多方面致富,单靠东南的海港和水路显然不够。

“所以?”

“你先去城里找个地方安置下梁娘子的商队,顺便休息几天。”上京城他肯定是不能回去了,但放他出去跑几日还是可以。

说完卫含章就不再管他,在铺展开的行军图上,叠上越国西侧的疆域。

水源,绿洲,沿道小国,部群和历史商道都极尽详细。

该谈谈,该打打。

大越的旗帜依旧飘扬,西北的战马不放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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