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重光(1/2)
日月重光
莫则声走了,卫含章笑着将目光投向宁怀沙,跟他边走边聊,“我倒是见过新王妃拜见宫中娘娘的场景。”
今儿这一出,要是是给我立威的,就免了吧?
“侯爷,想去醉生梦吗?那儿的梨酒好吃。”
梨酒只是个体面的说法,我们亲自去那儿,当场找人问清楚。
信任是最易减值的资产,狼来了的故事,可一不可再。
这种事情落到谁身上都不舒服,卫含章能心平气和的放莫则声走,现在还跟他好好说着话,已经十分给他脸。他不能让此事稀里糊涂的过去,给卫含章心里落下疑影和疙瘩。
况且昭定帝的前车之鉴不还摆在眼面前吗?
跪罚,毒丹,恶语,甚至是冷漠无情,磋磨利用,那人又何曾变心呢?只要摆到明面,只要言明自己就是要他去做,不计任何代价后果,哪怕是那人的性命,那人未必说得出个“不”字。
但是,算计不一样,计谋一出,便什么情谊也没有了。
无昭定帝枉费心机谋算着召回西北大胜的卫侯再打入牢狱,哪儿来的卫侯撕碎金箔,撒尽前尘呢?
律法讲谁主张谁举证,侯爷,我期冀你一如既往的信任,我自得想法子证明今日之事就真真只是一个意外。我绝未私下喊过哪个朋友,来您面前说些有的没的;更不曾想在您为我们两人的婚仪筵席思策奔波时,来摆您一道。
他没法子短时间里把之前嚯嚯掉的声名重新拉起来,以稍微给江老先生一些好的观感,都给卫含章弄出不少麻烦了,哪儿还敢去拖后腿。
卫含章看向了宁怀沙的眼睛,他的瞳孔在细微地颤抖。某个人在害怕。
不可否认,方才某一个瞬间,卫含章急切地渴望回到西北。先前是皇宫,现在是上京城都不想久留。
所谓故土难回,漂泊久了的人,故乡与新居都难以扎根。
但是听闻“梨酒”二字,卫含章容许自己的心因为宁怀沙的这份坦荡而顿了一下。
他伸手搭上了宁怀沙的肩,“久闻大名,缘悭一面。”
“侯爷,不过是噱头好罢了。”宁怀沙看着肩侧的手,血液流速归于自然,僵硬的肌肉重归柔韧。
“西北雪山温泉处的梨树,江南水乡新荷初露,再加云梦柚,扬州桂,长乐小曲。疗渴除痼疾,浮冰碧碗中。”卫含章朝他笑着眨眼,“据说是神仙都难得的美酒。”
是啊,不这么哗众取宠,哪儿敢擡两百两一杯的高价呢?东西是好东西,但梨酒的真正价值不在于它真的有多好喝,而是它贵且几乎在目前不可替代。于是,便成了上京城通货的一种。
见面就送几百上千两银子实在是不像话,但请人喝两杯酒,再贴心周到点,给人打包一坛两坛的回去,就自是风雅之事。
“含章对我这酒颇有研究啊。”宁怀沙快速的扫了圈周围的人,刚才的热闹结束,人群早已散去,他飞快地低头吻了下卫含章的右手手指,再得意非常地冲他笑。
宁某人蓄意勾引,卫含章挠了下他的下巴尖,“过年过节,多有人送。”
比如说,眼前这位宁大相公,就送的不少。常常愁煞许管家,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礼。
“那含章觉得好喝吗?”给宁大相公一条尾巴,他能翘到天上去摇。
“没喝过。”卫含章如实回答,他喝的名酒不是在宫中就是在少时,此后得的东西,不拿来周转人情,都悉数换成银子了,不太舍得自己喝了。
哦,好吧。从某种意义上,也算给卫大将军送了不少银子,对吧?
等等,他记得府上还有不少皮毛。
西北上好的皮裘,价值亦是不菲。
原来那人即使远在西北,只要自己愿意向他迈步而去,他们的联系就从未断过。
“含章连我送的酒都拿去换了钱,为什么不把那些皮裘也卖了换钱?”还回礼作甚,难道我还会不知道上京城中各处梨酒的流转?
售卖别人的礼物很不像话,回礼也可能只是礼节。
“许管家哪儿敢接别家的贵礼?亲打的皮子送你还送出怨气了?”卫侯不在京师,常常是哪处来的礼,就会原原本本地被送回哪处。
规矩礼数、人情往来,那是必要人的必要手段,而卫侯认为那些不必要。
听见“亲打”和别家可能没有的意思,某人高兴了,还仍不知足地追问,“那含章为什么独送我?”
卫含章知道他想听什么,但是,某人是不是忘了,他还正走在去自证清白的路上,准备杀一杀他的威风,“倒也没有只送你,像老师,叶相,三,......”
“也都送。”他飞快地顿住话音。
调笑和逗弄的气氛散去,卫含章想放任自己去做那酒色声中不知天地乾坤、南北西东的混账,“走吧,我们走快点,你那果子怪好吃,确实有点渴了。”
有没有法子,将昭定帝的痕迹彻底从卫含章那儿抹去呢,他恨卫含章不经意的顺嘴而提,也恨卫含章刻意而匆匆的做掩。
讳莫如深难道就不是另一种层面的在意了吗?
但是有些东西越是积压在暗色里,就越是生长蔓延,越是控制不去思不去想,就越是思念万分,不可控制。像左湖之流,不过是因为他现在输了,所以显得可怜些了而已。
对付这种,也很简单,剖到明面上来,称称究竟几斤几两,不就好了吗?
故人故国之思,还是想象里的美好。
“侯爷,太上皇递言出来想请你入宫多次了。但都被我私自给阻拦了下来。”但这样的手段,理论上简单,操作起来却有点难,比如,控制不住五内脏器的疼痛,比如,差点就要控制不住表情上的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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