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重光(2/2)
虽然可以将卫含章召请到宫里来,但左珉看到卫含章下朝之后便匆匆而走,大致猜到那人暂时对皇宫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再询问过御医,知晓了前些日子卫侯的疾症,更不敢让卫侯再宫中多呆,连朝会都准许了他,养好伤疾之后再行参加。
“不,珉儿,你的孝心我一定会传达的。”宁怀沙连忙拒绝,这小煞星一去,自己今天还有和含章把酒闲话的好时光吗,“陛下,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今时不同往日,圣体安危,尤为紧要,不可出一丝一毫的岔子。”
左珉就知道,他亚父的智商在与不在,往往取决于有没有人威胁他正宫的地位,以及挤占他和卫侯的时间。
“亚父,您不要这样,只是一个晚饭的时间。”他毫不留情地道破宁怀沙虚假的关怀。
颓然的宁大相公,只有无奈地看着换好便装的左珉,上了他的轿子。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不孝子,明知道,我就只有那么一点可怜的时间。”
这个话题不适合再多说了,左珉飞快地将话头扯向了另一边,“最近仲父的身子好些了吗?”
“就那死出。”宁怀沙此时的低气压才如有实质,“稍微见点好,他就懒得喝药,还好饮烈酒。分明肠胃也不好,说他还不听。”
“你去也好。他总不至于不听你的劝。”
左珉,“......”
亚父,您哪儿来的自信?
您知道在西北的时候,我有多听卫侯的话吗?哪怕珉一个子儿都没有,卫侯说要恩赏将士的时候,珉也大着胆子接了下来。
“亚父,您可能有些误会。侯爷他可能只会表面听珉的劝。”
宁怀沙看向左珉那张半红的脸,笑了起来。
于是左珉知道自己可能又戳中了他亚父的一个痛点,就说卫侯也不是不可理喻之人,怎么会不听别人的劝诫呢。原来问题出在了这儿。
他俨然能想到,宁怀沙好言相劝,卫含章欣然接受,而后在某人眼不见的地方,继续我行我素的日常了。
还怪好玩。
除了有点废亚父的好心情。
“可是仲父也不是嫌药苦之人,怎么会这样?”左珉仍觉得这里面有不对劲的地方。
“药太多了,他嫌烦。”
喝的,熏的,涂抹的,间杂针灸与按摩,一日大半的时间都耗在上面。起初卫含章自欣然接受,为让宁大相公安心,无不谨遵医嘱,可是一日一日的下来,顽疾没见着消减去了多少,却是实实在在的消磨去了卫大将军的耐心。
车厢中顿时无话。
“唔,没事。过一阵子,陛下的政务理顺了,就放我回去亲自侍候他吧。有我守着,他总不会偷工减料。”宁怀沙似乎畅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儿,眯眼笑了起来。
左珉寒毛一竖,他能接受卫侯居家养病,也能让宁怀沙暂时休息,但是那两要一块儿去做野鹤高飞了的话,自己是在暴殄天物啊。
况且宁某人分明就夹杂着私心,他怎么就不能一边处理政务,一边照顾卫侯了?
大不了,以后不让他加班就是。
“亚父,不事生产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征和帝斩钉截铁,阻断宁怀沙的后路。
“不会休息的人,才没有好下场的。”宁怀沙敲了下马车厢门,让人停了车,“珉儿,我去捎点东西回去,你要一起去吗?”
新装修的店铺中,人满为患,于是纵使是宁大相公和新帝,在不表明身份的前提下,都不得不排队。
“新开的小店,看起来生意不错。”宁怀沙给左珉眨了下眼,“以后我会弄些楼阁院落来走高端路线,好坑些达官贵胄的钱。”
当左珉捧着一盒点心,再想到宁怀沙花出的一两银子,没忍住发出了疑问,“亚父,难道这还不够高端吗?”
那一盒的小团子统共五个,而一户人家可能一年才用五两银子。
“这算什么,醉生梦里面的梨酒两百两一杯,照样供不应求。”
左珉,“......”所以,越国是怎么做到又穷又富的。
“那些贪官污吏,该杀。”新帝显然火气旺盛。
然后他看见了一边在笑的宁怀沙。
左珉吞咽了口唾沫,“算了,还是先收拾这些奸商富贾吧。”
不对,宁怀沙笑的更高兴了。
于是左珉低头看向了他手中从未见过的点心,“呀,亚父,这些都是些什么啊,珉儿怎么都没有见过。”
“店里面取的名字叫,红颜酥雪、天山金牛角......,为了方便的话,你可以都叫它们使了花活儿的油条。”
“哦,它们和油条一个做法?”
“怎么可能。”
听这语气,应该相差甚远,“那为什么这么叫?”
“嫁鸡随鸡,我怎么知道含章要这么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