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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重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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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重光

宁怀沙仰身靠在车厢之上,抹了眼角的泪珠。梦里他受不住卫含章看他的眼神,要哭,但现在想想,其实自己下意识都往情况好了想卫含章的状态。

如果能够让卫含章和人正常对话,别说在侯府另住院落了,他就是立马滚出上京城,他都愿意。

搭在眼睛上的手滑来遮住口鼻,他没法不想,如果当时自己不任性那一下,自己主动去找了卫含章,然后就与他回家,他会不会就不会被逼成这样。

腮帮子鼓动,微苦的味道在唇色间蔓延开。

“呸”,宁怀沙瞬间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口中的参片吐了出来,他确实痛苦,但还没有自虐的爱好。

卫含章见人心烦,听声头疼,但他不能过门而不入。自己不去烦他就是,而那人独允他入门的特权要是就因为自己不敢面对他,而就拂开了去,未免也太不是东西。

踏下马车,不曾想,遇上了正在此处的江千和几乎不曾露面的晋国公满庭芳。

卫侯的老师和他的娘舅,问题大了。

满家和莫国公家一样识趣,知道本本分分地守着先祖遗荫,护好家中爵位即是,也不图着再进行什么建功立业。素日低调,在卫侯声名赫赫时,他们未曾多来热络,反倒是此时传出卫侯有恙的消息时,他们登门。

宁怀沙由衷高兴他家将军多一些亲朋。

“晋国公好,江老先生好。”他整袖行礼。

江千依旧看不惯这人,但不得不说这人一如既往周到的礼节,让人无话可说。

先时宁大相公是鲜花着锦,但再赫赫扬扬,那也是要受制于人。今时不同往日,不再有皇帝朱批就可施行的朝廷文书,无不预示着这位丞相手中的权柄。

江千没有再不给他脸面,点头拱手回了礼。

满庭芳却拧紧眉看向宁怀沙,“大相公,满某就不转弯抹角了。不知道近日有些坊间传言,您听到了没有?”

你究竟把卫含章怎么了?为什么卫侯府只有你能进出?

晋国公中气十足,红脸横眉像是要直接用手拧下宁怀沙的脖子。

这时江千反倒成了和事佬,“诶,庭芳庭芳,莫冲动。”

五十多的年纪了,满庭芳自没想过要在大街上与人干架,他炯炯的目光扫过禁闭的门户,再看向宁怀沙。

“侯爷他在静养伤病,还望国公大人和江老先生多体谅,等过几日侯爷好些了,自然会登门拜访二位。”

这番说辞说服不了晋国公,“我们家的人。他卫含章便是躺在床上下不来了,也没有将事务,假手于外人的道理。”

什么时候卫家的事情,要姓宁的来操心了?

“外人”这两个极伤人心。

宁怀沙咬了下口腔里的软肉,脸上扯出的笑容没有一丝漏洞,“满大人,侯爷他确乎不舒服,您还请多体谅。”

这人翻来覆去只说卫含章不舒服,但就是不详细说他具体怎么了,实在是毫无说服力。

“老夫登门拜访过陶大夫了,大夫所说的话,总不会有错。”江千放出别的话,帝师严厉的目光审视宁怀沙。

陶青确实给卫含章问诊过,但宁怀沙相信,那人不会四处宣扬卫侯目前的情况,而且江千这话,试探性意味极强。

他要是摸准了卫含章现在的情况,要质问自己什么的,直说就是,何必再拿陶大夫出来做噱头?

于是宁怀沙微笑但不语。

“陶大夫说宁大相公手段通天,卫侯身上的陈年旧伤都给治了个七七八八。”

这是他应该的,宁怀沙继续微笑等江千后面的话。

“听大夫的意思,风禾应该是好很多了才是。”江千说着,看向了紧闭的府门,前些日子许管家还会请他们进去喝喝茶。

闻言,宁怀沙大概摸清江千手里掌握了多少情况。

陶青可真是有卫大将军报喜不报忧的典范,多半只跟江老先生说了卫含章身体恢复的不错。

宁怀沙擡头仰望那象征荣耀的大字匾额,“我进去看看侯爷他好些了没有吧,之后再来回复国公爷和老先生您。”

推拒尊长确实不太像话,他折中取了这么个意思。

“你不要惯他。”

宁怀沙正往偏门的方向走,他有那处的钥匙,身后突然传来江千的话音。

没忍住,猛一个回头,宁怀沙掀起眼皮以相当不敬的眼神看向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

惯谁?

惯卫含章?

宁怀沙猛转的思绪来不及去反应江千为何会突然说出此话,高涨的情绪遏制不下去,他脸上的表情崩坏掉,露出鬼笑。

“人病了,要养病,人累了,要休息。帝师大人,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怎么就成惯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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