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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天换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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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天换地

那些人不会传话,但凡他们只传头半句,都足已拨动人的心弦,卫含章会万分高兴。但偏偏有这后半句,什么叫哪怕我就是要给他一箭,那也是得先护着我呢?

好东西人人都想要。

但也得掂量自己是不是受得住。

他几乎能想象出宁怀沙说那话的神情,那定是不逊色于自己在平度拉扯俞寒的绝望。

一定是绝望。

我看不到希望,我看不到太阳到底在何处升起,在何处普照大地,但我得走下去,我必须得坚持。

异位而处,如果是自己说出来那话来,会是什么意思呢。我知道,有些事只要我做了,卫含章不会站在我这边的。更不敢奢望卫含章不站在皇帝身边,我不祈求,不设想卫含章能够原谅我。

但是我必须得去做这事,我必须得给卫含章一个别的选择的机会。

如果宁怀沙是个姑娘,自己定然娶他,非为和个女娘结亲更合规矩些,而是,那样至少自己还有点功勋可以封妻荫子,可以稍做补偿。但现在,他能拿得出的东西,摆去给宁大相公看,实在上不得台面,没得去羞辱人的。

他才在昭定帝手上过了这么一遭,不想拿同样的手段去糊弄宁怀沙。

有些东西,不够就是不够,少一分都是不够。

任何登峰造极的事都可以衬托出旁人的卑劣,不论其他,单讲情谊的厚重,宁怀沙是高山,自己是微尘。

……

卫含章退回曾术旁边,支腿坐在床榻边,而后看了看自己那半边被木条和兽骨护具支住的躯壳,“唔,曾大人,我这儿就真没有更好的法子?”

“侯爷,人还要闹闹脾气呢。您一直哄着人家带伤拼命给您上工,既不多发银子,闲暇还不给修养,最多就是实在要用的上的关头,哄几句好话,求两声大夫。撂手不干,这不才是正常的吗?”曾术压根儿连卫含章的脉都不想再给他把,给他剜肉接骨,续经正位都已经祷告过祖宗,用上毕生医术了。

当然,这话哪儿听哪儿觉得怪。

不只是把卫含章手上的骨头拟了人。

卫含章弯着嘴笑,“莫非曾老是在含沙射影?”

曾术,“......”

这人是真不会说话啊,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看破不说破?

“侯爷,老夫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若您有别的见解,老夫愿洗耳恭听。”曾术拱手行礼,绝不在嘴上犯有确凿的错误。卫侯敢说,那是因为他是卫侯,有些话他说的,自己哪怕是附和一声都是错。

闲谈了一会儿,外间的兵戈声渐止,而有一个他以为会很快就来找自己的人,一直没有来。

卫含章坐不住了,“我出去看看。”

“侯爷您自便。”

宫道依旧肃穆,没有尸横遍野,也没有流血漂橹,只有一些零散遗落的甲胄和零星血迹。

最聒噪的都当属,低空盘旋,呜哇乱叫的黑鸦。

体面人的斗争,哪怕再激烈,明面上都不显得粗俗。

远远地,王德在问俞寒,“俞将军,奴婢已经吩咐人将宫道洒扫的差不多了,相爷要沐浴的水也准备好了,不知道相爷他?”说实话,王德实在不清楚为什么宁怀沙要在这儿沐浴,但哪怕他就是为了洗干净身子好穿黄袍,自己也管不着不是吗?

俞寒回头瞅了眼紧闭的殿门,“现在应该用不着了,算了,你也给他备着吧。对了,风禾在哪里?”

再一个回头,一个白衣之人在远处挑着眉笑。

那人形销骨立,仿佛支不起宽荡的斗篷。

只与王德道了声“失陪。”,俞寒就快步过了去,然后近到他身前,某人才突然意识到此时两人的处境有多么尴尬,一个是已经病故了的“前将军”,另一个是刚带兵入宫的谋逆之臣。

“起来,手上没力气来拉你。”看到俞寒过来就单膝跪下行了个军礼,还大有长跪不起的架势,卫含章的眼皮子开始直跳。

“侯爷,我......”

“虽说慢了点,但大恩不言谢。”跪什么跪,我还没给你两跪呢。

这种混账似的话,能让人的心骤然平静下来,让人知道,似乎已经改天换日,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不咎呢?”不用俞寒再找话来说,卫含章略过中间种种,开门见山问宁怀沙现处何处。

“相爷。他在里面和陛下在一块儿。”俞寒擡眼看着卫含章的脸色。

这种踩着卫侯底线的事,俞寒实在害怕他骤然翻脸。

“哦,行,那你跟他说一声,我回家等他了。”

卫含章脸上没有别的多余神色。说罢,他就掉头向宫门的方向走,没有丝毫留下来共商之后事务的意思。

不掺和,不过问,是他能做出的最大层面的东西,哪怕他知道这样既对不起昭定帝,更对宁怀沙极度不公平,也做不到再多了。

他做不到进去指着宁怀沙的鼻子骂他,知不知晓他这是做什么,也不可能腆着脸求宁怀沙放昭定帝一命。自然,同样做不到,进去跟昭定帝说,我就像我身上这块骨头一样,被您用成这样,您会有愧疚之心吗?还是您想着,人终究和骨头不同,这个不行了,大不了换下一个就是。

“风禾!”卫含章比他想象中的要好说话的多,但也比想象中的看起来还要精神倦怠。

“宁相他是日夜不休,直驱入京,没有再快的法子了。”那人远超我想象的在乎于你,有的时候,你想做什么,哪怕是不合理的要求,只要你们是想以后好好过日子,你未尝不可以提一提要求。

回家等人,是个非常温暖的形容,但这种时候,比不上他进门去给宁怀沙笑一下。甚至比不上,他进去之后,直言一定要留下昭定帝的性命。

至少后者是明目张胆要挟或依仗宁怀沙的爱意。如此,也算另一种层面的慰藉人心了。

“我知道。”卫含章回头向俞寒弯着眼睛笑,我知道或许我再撑一把,未必没有扭转乾坤的可能。但我想扭转什么呢,我想要什么呢?里面没有答案。

“侯爷,您以后还干吗?”当年心愿,您是想要俱付流水了吗?

卫含章知道俞寒在质问什么,“朗照,你是天上的烈日与明星,不是禾粟底下的杂草,有没有那一根稻穗,和明日高悬,有关系吗?”

太阳不会因为哪根草不在了,就不再升起。

“不,风禾你错了。我只是就着稻草麦秆烧起沸腾的一个火苗罢了。”我有自知之明,没有你的托底,我什么都不是,更别说明耀起来,让世人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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