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债(2/2)
等夏雪松做完最后一杯酒,开始收拾工具的时候,顾昔白忽然低声说,“生日快乐,松哥。”
夏雪松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捏着盎司杯的手指指尖渐渐发白。那些已经被他封存的回忆突然一股脑地涌向他,让他一时都忘了动作。他的心脏忽然抽痛,好像有人拿着一把大锤,狠狠地锤在了他的心上。
六年前的今天,他们第一次一起过生日,是在清城监狱的会见室。而那天,他隔着玻璃跟顾昔白说,“我们,分手吧……”
那是夏雪松第一次过生日,也是最后一次。六年来他从没想过自己还能在这一天,在这个人的口中,听到一句“生日快乐”。
他原本以为,顾昔白已经忘了他。毕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加在一起也不过一个半月,四十五天。四十五天放在岁月的洪流中简直不值一提,说不定在顾昔白的人生中连个标点符号都算不上。
尤其是当他知道顾昔白已经和蒋氏集团的千金在谈恋爱时,他还为自己没有给顾昔白留下阴影而松了口气。
直到上次在酒吧相遇,顾昔白那么明显的试探让他心里非常的不安。夏雪松曾一度想要离开燕城,可是小宁好不容易才上了学,他不能这么不负责任的逃跑。
接下来的半年顾昔白都没有出现,他以为之前的试探只是他过度敏感了,他以为顾昔白没有认出他,或者认出了他但是并没有放在心上,这让夏雪松的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然而就在今天,顾昔白就坐在他的面前,跟他说,“生日快乐”。
他叫他,“松哥”。
夏雪松拉了拉口罩,压了压帽檐,把脸遮得只剩下一条缝。收拾好工具,夏雪松从吧台后面绕了出去。
顾昔白没有犹豫,立刻起身跟了出去。他跟着夏雪松来到走廊,趁着四下无人上前一步抓住了夏雪松的右手手腕,“别走!”
八月份,正值盛夏,而他的手还是那么凉。
“放开。”夏雪松的声音很低,像是刻意压着嗓子在说话。
“见到老同学让你这么难受吗?”顾昔白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你认错人了。”夏雪松扭了一下手腕,没能挣脱,这个角度让他的右臂不是很能用得上力。
“你是不是忘了,我有听声辨人的本事,就算你压着嗓子说话我也听得出来。”顾昔白欺近一步,瞬间拉进了两人间的距离,“松哥,我们好歹也算相识一场,这么多年没见,你就连跟我说一句话都不愿意吗?”
顾昔白的眼睛里含着水光,走廊幽暗的灯光在他眼里投射出一片细碎的光,夏雪松的心忽然就软了。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没有办法拒绝这样殷殷切切看着他的顾昔白。
还没等夏雪松回答,楼梯口忽然传来脚步声,似是有人上楼。
“有人来了,快放手!”夏雪松用力扭了扭胳膊,他不想让人看见顾昔白。以顾昔白现在的身份,万一被人认出来搞不好会影响他的婚事。
顾昔白以为他是害怕被人看到了麻烦,便也没有为难他,在脚步声靠近之前松开了手。
夏雪松知道顾昔白今天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只好低声说了一句,“跟我来。”
夏雪松带着顾昔白去了文澜的办公室,文澜今天不在。夏雪松把顾昔白让到沙发上坐了,自己则靠在文澜的办公桌上,半低着头不说话。
“怎么,不给我倒杯水吗?”顾昔白勾着嘴角笑了笑。
夏雪松抿了抿唇,擡脚就往门口走去。
顾昔白以为夏雪松要走,忽然就慌了,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去哪!?”
夏雪松轻叹一口气,“去倒水。”
“哦,去吧。”顾昔白坐回沙发上,不禁有些懊恼。
这么多年过去自己竟然一点长进都没有,跟夏雪松独处时智商总是不够用。明明之前已经下定决心要占据主动的,没想到还是这么轻易地就暴露了内心的慌张。
夏雪松关上门,靠在墙上深吸了几口气。原本他还不确定顾昔白对他到底是什么心思,但是刚刚看到顾昔白那慌乱的表情,他一下就明白了。
顾昔白,还喜欢他。
可是顾昔白已经有了未婚妻,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的人生是一片光明,他不应该再在自己身上浪费精力。
夏雪松紧紧咬着嘴唇,他已经错过一次了,不能再错第二次。
过了一会儿,夏雪松端着一杯水回来,放在了顾昔白面前的茶几上。
顾昔白一眼就扫到了夏雪松掌心的伤痕,他想起上次酒保说他的手受伤了。顾昔白原本还以为那只是借口,没想到是真的伤了,而且伤口还这么大,半年了疤还没消。
“你的手,怎么伤的?”
“没什么,”夏雪松靠回桌子上,“不小心划的。”
“是因为我吗?”顾昔白紧紧盯着夏雪松的眼睛,想从里面分辨出一些情绪,“突然遇见我,吓到你了?”
“不是。”夏雪松垂下眼皮,把一切都掩藏了起来,“失手而已。”
“真的?”
夏雪松用力闭了下眼,擡起眼皮看着顾昔白,“你找我,就是想问这个?”
“当然不是。”顾昔白收回目光,“我是来要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