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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宠求宠案:03 馋鱼神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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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还好是个公主!要是妓女的外孙成了皇子,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瞧你说的,前朝亡国之君的外孙,不也是皇子吗?”

闲言碎语本不必理会。可是,消息从后宫、六尚传到了前朝,被魏征留意。

“汉朝时,皇帝常在八月选洛阳城中姿色端丽的女子充实后宫,这本来不值得效法。但是,陛下近日的后宫之中,有太多罪人和奴婢,假如让她们生育诸王,实在有失体统。陛下与诸王身份尊贵,诸王的母亲,当然也应是名门淑媛。”

魏征始终板着那张脸,哪怕是个俏皮的笑话,到他嘴里跑一圈,也会沾染上严肃的气质。李世民知道他意有所指:去年刚生的小公主,母亲是掖庭贱婢,产后不久病逝,孩子交给贤妃养在修月殿;今年的新宠和须蜜,曾为巢王女眷,又是妓女的女儿,照魏征的说法,她还不配生育皇子。

“爱卿所言甚是。不过,后宫中有些奇女子,虽然出身低微,但身怀奇技,平日颇有心思哄朕高兴,朕难以割舍。”

魏征自然清楚他说的是谁。关于和须蜜的口技,他略有耳闻,深感不齿。他施礼道:“妃嫔的本职之一,便是愉悦圣心、抚慰君上。后宫中,女子以‘奇技’取胜,当然无可厚非。只不过,‘奇技’虽为乐事,到底粗鄙不堪,上不得台面。陛下仍需省身克己,多加节制。”

劝来谏去,无非是叫他不要耽于女色,须专精于政务。李世民神魂倦怠,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转移话题,和他国家大事。

且看和须蜜那边,她当然对此番君臣对谈一无所知,即便知晓,也不会受其所困。在他人眼中,自己的出身、地位有几分轻重,她从小就一清二楚。她从不希求那些男人的青眼。

懒得管他们是否瞧得上自己,她自有要紧事。

佛光寺戏台上,灯笼宛如一捧捧白雪,凝聚成长形或椭圆形,由十个僧人拎在手里。他们排成两队,缓行轻唱,咿咿呀呀,正是祭祀海神的歌谣。

“阿娘,他们在唱什么呀?”

台下的稚童看不懂戏,询问她母亲。母亲回答:“唱的是颂歌。他们都是渔人,正在向海里放生他们捉到的鱼。鱼填饱了海神的肚子,海神就不会再兴风作浪了。”

“海?长安城没有海。阿娘,我想去南边,想去看海……”

“别瞎聊了!好好看戏!”

壮汉粗犷的声音响起。母女惊吓回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却不见一个男子。

母女身边的老宫女倒是态度和蔼,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说话也很客气:“这儿人多,别把孩子挤着了。你可以回家跟小孩讲戏,我们都是要在这儿认真看的。”

母亲连连道歉,抱着孩子迅速离开人群。她边走边张望,始终没看到那个壮汉在哪里。

“和须蜜,你的口技越来越厉害了。”

壮汉声音源头的附近,清河公主李敬低声窃笑,夸赞身边的“壮汉”。

“公主,好好看戏吧。”和须蜜用轻柔的嗓音叮嘱她。

李敬打了个哈欠,懒懒地听僧人吟唱韵文:“昔年历山飞过草,魂归不忘浪穹诏隋末唐初,云南洱海地区有六个实力较强的小国,分别被六个国王统领,被称为“六诏”,分别是蒙巂诏、越析诏、浪穹诏、邆赕诏、施浪诏、蒙舍诏。其中,南边的蒙舍诏后来发展壮大,即后世著名的南诏国。。泱泱洱海变风云,入水成神行天道。三十六雨见休征,百千群鱼戏鸥鸟。黔首齐明长岁灯,颂歌声声献苹藻。”

“唉,搞不明白这变文戏,为什么那么受欢迎?”李敬颇为不解。

“公主觉得这戏不好吗?”和须蜜偏过头,略感吃惊,又不免失望。

“杜撰太多了。我看那书里明明说,鱼产自南海,用鱼油制灯油,能做出神奇的馋鱼灯。怎么会和洱海的水神扯上关系?”

和须蜜释然一笑:“变文嘛,杜撰肯定不少。佛经里的杜撰也挺多的呀!”

“还好阿娘走之前这戏还没出来。她本来就讨厌变文,要是看了这种胡编乱造的,又要气得心疾发作了。”

李敬说到妙莲华,思念之情顿起,语气变得伤感。和须蜜撇了撇嘴:“众口难调,各有所好。反正我看长安城里的百姓都挺喜欢的。宫里的佛光寺在演,外面的寺庙也在演。今天这里的不少命妇,之前都在宫外的寺中看过,这会儿一演,她们还不是马不停蹄地来看。”

声响窸窣,招来周围观众颇多不满的目光。和须蜜闭上嘴,满不在乎地翻个白眼。只见台上韵文唱段演毕,又轮到比丘尼登台解说:“祭礼将成,只差最后一步。赤足的少女以身自献,投入浩渺烟波。狂风大作,巨浪滔天,精灵开道,虾蟹让路。水神踏浪而出,迎接她的新娘。”

“这是神?我看是邪魔歪道吧!哪路神仙会要少女献祭?”李敬高声抱怨,“那个魏刀儿,生前在山里当强盗,死后到水里变成妖精,还被一帮无知的渔夫封为水神。活着的时候都不干好事,死了以后居然会大发善心?才怪!要他保佑洱海风调雨顺,痴人说梦!”

“我说二位,你俩一直叨叨咕咕的,还让不让人看戏了?”

李敬身后的命妇忍无可忍,把尊卑之别全部抛到脑后,厉声出言。李敬却比她还凶悍:“戏不好还不让人说呀?往常的变文都是佛经典故,今天这一场名不见经传,只是借了‘馋鱼灯’的名义编故事,难看得要命。只能证明你们这些人都没什么眼界。变文的格调本来就不高,你们又让它降了一层。”

命妇嘴笨,竟被她说得还不了嘴。和须蜜尴尬地笑笑,对李敬轻声说:“变文嘛,不光唱演佛经典故,也会唱演坊间的传说。许多故事口口相传,从东到西,从南到北,融入了各地的逸闻,自然就会改头换面。魏刀儿是河北道魏州人,而他娶的夫人段氏,正是浪穹诏的渔人。抛开功过不说,魏刀儿毕竟是隋末义军中的传奇人物,洱海人……不,可能还包括南方不少的渔人,都难免对他好奇,甚至可以说,心向往之。”

“和须蜜,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曾经陷入魏刀儿军中。据你的了解,这个人难道不像传说中那般野蛮吗?”

“他当然是个蛮子!怎么,公主以为我在说他好话?”和须蜜哭笑不得。

“听你的意思,很像在为他说好话。包括这出戏,从头到尾都在歌颂他。”

“从头到尾?”和须蜜失笑,“公主才看了个开头,怎么知道是‘从头到尾’在歌颂他?您再看一会儿,就知道这出戏歌颂的另有其人。”

“你怎么知道歌颂的另有其人?”李敬蹙额,狐疑道,“你背着我偷偷去宫外看过?”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和须蜜掩了掩嘴,眨眨眼睛,容色和悦,“这出戏脍炙人口,谁都能跟我聊上一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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