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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宠求宠案:01 不公使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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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跪在榻尾,连声哀告。

“谁要你的命?我让你疼,你也让我疼,还挺公平。”李世民心情不错,揉着伤口调侃,谈起旧伤的来历,“你还真会挑地方。这道伤刚好十六个年头。魏刀儿隋末河北农民起义军首领,率众人数最多时达到十余万,自称“历山飞”。的飞箭淬了毒,可他准头不行,想射我的心口,却偏到腰上来了。”

海德涨红了脸,不知该说什么好。这样的沉默正合李世民的心意。男人笑谈峥嵘岁月,炫耀与众不同的经历,只需看客、听众静静观赏,若有口才上佳的,最好吹捧一两句。看海德的样子,不是能说会道之人,所以,她就默默做个陪衬,不至于把李世民的心情弄坏。

“听皇后说,你是前隋大业七年生的。我记得,就是从那年开始,世道越来越乱。”李世民抛出话头,有意叫她接话。

海德悄悄松一口气,从容道:“是。我的父母死在战乱中,阿姊和我分别被两个伯父领养。我随二伯父长大,跟着他经商避祸。后来大唐立国,采选良家女子入宫,我进了宫人患坊。之后,我才知道阿姊也进了宫,在六尚做事。”

“亲人重逢,衣食无忧,你也算是苦尽甘来。”

海德点点头。李世民揉了揉她的耳垂,又抚过她的颈侧和肩头,手顺着身体一路下滑,往她腰上的痒痒肉一掐。

她努力憋笑。本来就不开心,她可不想表现出一丁点儿高兴的样子,以免李世民误以为她乐在其中。

“二十一了,照理说,应该不会疼。再试试。”

李世民又要压上来。海德慌忙退缩,几乎坐到了帷帐底部。方才不是还一脸关切吗?关心她的过去,担心她是不是在乱世中受了伤痛和委屈。原来只是刹那的错觉,是她自作多情。

皇帝与妃嫔的床笫之间,哪有什么真心关怀?只要皇帝起心动念,她就只能任其摆布。

“陛下,人的体质各异,不能勉强。可能……可能我就是不行。”海德挪动着,唯恐避之不及,脑筋飞速转动,只盼急中生智、“将功补过”。

“陛下,我是医官。”海德仓促道,“我无力侍寝,但可以侍疾。听说陛下的气疾难以根治,能不能让我试试?先前我就治好过万春公主的病。”

一听到疾病,李世民蓦地颓丧起来。他想起无垢的沉疴反反复复,黯然道:“不必了,御医署有的是医官。你先把皇后的病治好,其他的不用管。”

“遵旨。”

李世民瞥见她惊魂未定的模样,只感到兴致全无,唯余叹息。他索性披衣起身,命内侍接海德回尚食局,自己则前往立政殿看奏章。

这便是海德首次侍寝的经历。

离开万春公主的大宅后,在回宫的路上,海德跟褚大娘絮絮地谈起个中尴尬,不免恼怒。褚大娘笑道:“看来我是杞人忧天了。原先我还想着,要赶在陛下赐你封号之前,赶紧把你弄出宫去,不然的话,到时候你顶着什么‘美人’啊‘才人’的封号,那才是一辈子都套在宫里了。既然当时是那般光景,我看他不会再来召幸你,更不会给你什么恩遇。”

“阿弥陀佛,最好如此。我求之不得呢!”海德做出求佛的手势,“他的女人这么多,今天跟这个睡,明天跟那个睡,简直乱套,我还怕染上什么怪病呢!”

“一码归一码。你呀,少说这种怪话。不管怎么说,他是皇帝,充实三宫六院,让嫔妃为他生育皇嗣,本来就是他身为天子的职责。”

海德与她话不投机,撇了撇嘴,不再言语。她兀自闷闷地想,想那宫里的女人不知是好命还是苦命。

若说是好命,说不通——被皇帝任意选中以后,一朝承宠,怀孕受苦,然后生下尊贵的皇子或公主,自己是否能得到册封,全凭皇帝的心意。去年,就有一个生了小公主的宫女,无名无姓,产后染上风寒病逝,孩子由贤妃领养去了,要说她是好命,谁会赞同?退一步讲,即便得到册封,有了一时的尊荣,若像淑妃那样下落不明,也不由得让人浮想联翩,心生忧惧。

若说是苦命,更是荒诞不经。和宫外那些女子相比,宫女们至少衣食饱暖,不用担心死于冻饿。皇后宽仁体恤,对诸妃嫔教导严格,禁止虐待宫女的事情发生;碰上贤妃那样的主人,生活更是无忧无虑。偶尔的烦恼,可能只是因为被六尚选去帮忙而发愁。

海德冥思苦想,想不出个所以然,回到尚食局甫见阿姊萧曼,脱口第一句便是:“真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萧曼一头雾水。

“妃子、女官,待遇不同,不公平!”

萧曼仍然不解其意。海德继续道:“如果有了圣宠,陛下一高兴,将我封为才人,或者美人,甚至封为婕妤,那都是正六品以上的待遇。毕竟这里是后宫,大家再是融洽,地位上也有高下之分。正所谓‘人往高处走’,女官做得再好,顶多就跟你一样,是个正五品。要是做皇妃,尊贵的能和贵妃一样,正一品呢!”

萧曼忍俊不禁,拧她的脸:“真没想到,平日在我面前不声不响的小丫头,竟有这样的野心。”

“什么野心不野心?”海德嘟嘟囔囔,“我就是想不通,女官为什么比嫔妃低贱?阿姊,你琢磨琢磨,就拿我们医官来说,治病救人,可以说是功德无量了。可是,无论我们再怎么努力,都比不过皇妃。这种制度,本来就不合理、不公平!”

海德越说越激动,嗓音愈加高亢。萧曼叫她低声,柔声说:“合不合理,公不公平,我们说了不算。站在皇室的立场,皇帝要后嗣承继皇统,对他来说,生下后嗣的妃嫔,那才叫劳苦功高。至于我们女官,仅仅是因为照顾妃嫔才出入各殿,并不重要。”

萧曼话中透出若有似无的自轻自贱之意,引起海德略微的反感。海德撇嘴道:“这正是‘不公’之处。他们是打了天下,也守了天下,他们当然有资格建法立制。可我觉得,既然前朝的制度可以调整,为什么后宫的制度永远一成不变?我没有说要给妃嫔降等级,我只是说,应该提高我们的地位。你不能说我有错吧?我们被人重视,能和皇妃平起平坐,能过得更好,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品级和皇妃一致,皇室就要为我们多花钱。”萧曼苦笑,“所谓‘拆了东墙补西墙’,钱就这些,在我们这儿多花几笔,他们就得吃亏。而且,即便皇帝、皇后愿意改制,妃嫔愿意改制,那内侍省的人呢?外面的命妇呢?依你看,他们是希望我们也成为显贵,和他们平分秋色,还是盼着我们永远低贱?前朝那些新进的寒士,尚且让世家大族侧目,我们这样的人一旦逾矩,那更是不得翻身。”

海德被这一番话哽住,只感到怨气始终郁塞于胸,令她狂躁。萧曼捏捏她的手,郑重嘱咐:“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千万别说给外人听。”

海德点头,说自己知道分寸。萧曼又问:“你今天感慨万千,一会儿冲着皇室,一会儿冲着陛下,总有个由头吧?”

“由头?能有什么由头?阿姊难道看不出来吗?我的不满,可不是一两天攒下来的。”

“当然。但是,如果没有褚缘那根‘救命稻草’冒出来,你这些话,是不是还能憋上一阵子?你想出宫的心愿,是不是不会这么迫切?”

说话时,萧曼笑意促狭。海德微红了脸,浅笑着推搡姐姐一把,撒娇似地钻进她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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