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王余党案:26 灞桥衷曲(1/2)
息王余党案:26 灞桥衷曲
武德三年春。 柔风微甜,仿佛在酿蜜。 灞桥畔,嫩柳亭亭玉立;桥下,灞水荡漾波澜。风吹柳摇,灞水温柔的触手便开始梳理柳的长发;风吹云动,大朵大朵的云轻轻飘浮,它们比柳絮蓬松,比水波肥厚,在天上悠闲地叠罗汉。天空将灞水当作明镜,照它清朗高洁的面容;明镜殷勤,顺带倒映出桥上的人。 女子挽着她丈夫,脸贴在丈夫耳边,频频散出的温热气息搔得丈夫耳根发痒。或许心也发痒,所以他才忍俊不禁,笑得一脸灿烂。他从袖中取出一朵粉红海棠,簪在女子鬓边。 “呀!你什么时候摘的?”女子擡手摸花,惊喜万分。 “刚在灞亭那儿摘的。你忙着看风景,都没搭理我。”丈夫含笑,眉眼弯弯。 两人高声大嗓,半点儿不避讳往来如织的游人,连站在桥头的郑观音都能听见他们的言笑。 “民间的夫妇就是自在。光天化日,打情骂俏,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根本没人管。”郑观音微笑,慢悠悠地调侃。 她牵着宇文龙师的儿子李承道。这孩子的母亲,此时正与无垢并肩而立。两个女人与卖膏环的小贩讨价还价,试图用最低廉的价格给青雀买零食。双方声音细碎不断,除了承道,没人听到郑观音说话。 “郑姨母,我还以为你厌烦他们呢。”承道擡头看她。 “不厌烦,还有点儿羡慕。”郑观音故意逗小孩,“这两个人刚才就和我们走得近,也算是跟了他们一路。刚在柳树下碰见他们的时候,我还听到那男子剖白,说什么‘我这辈子就你一个,不可能有别人’。” 承道嬉笑,五官都要挤在一起了。 郑观音哭笑不得,捏他的脸:“好难看的表情!什么意思嘛?” 承道发出“噗噗”的声音,做个鬼脸,低声说:“姨母,你别听他的鬼话。大丈夫个个都是三妻四妾,还要和她们生宝宝,一个都不落下。就拿我阿耶来说,小杨姨母刚生了承义,大杨姨母又怀小孩了。而且,大丈夫眼界宽,看得多,择取妻妾的时候,眼光格外挑剔。东宫早有传言,当初要不是和宇文家早早地定了亲,嫁给我阿耶的就不是我阿娘,而是郑姨母你了。” 他提到的承义之母,以及怀小孩的…
武德三年春。
柔风微甜,仿佛在酿蜜。
灞桥畔,嫩柳亭亭玉立;桥下,灞水荡漾波澜。风吹柳摇,灞水温柔的触手便开始梳理柳的长发;风吹云动,大朵大朵的云轻轻飘浮,它们比柳絮蓬松,比水波肥厚,在天上悠闲地叠罗汉。天空将灞水当作明镜,照它清朗高洁的面容;明镜殷勤,顺带倒映出桥上的人。
女子挽着她丈夫,脸贴在丈夫耳边,频频散出的温热气息搔得丈夫耳根发痒。或许心也发痒,所以他才忍俊不禁,笑得一脸灿烂。他从袖中取出一朵粉红海棠,簪在女子鬓边。
“呀!你什么时候摘的?”女子擡手摸花,惊喜万分。
“刚在灞亭那儿摘的。你忙着看风景,都没搭理我。”丈夫含笑,眉眼弯弯。
两人高声大嗓,半点儿不避讳往来如织的游人,连站在桥头的郑观音都能听见他们的言笑。
“民间的夫妇就是自在。光天化日,打情骂俏,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根本没人管。”郑观音微笑,慢悠悠地调侃。
她牵着宇文龙师的儿子李承道。这孩子的母亲,此时正与无垢并肩而立。两个女人与卖膏环食品名。以米面粉和水搓成细条,组之成束,入油炸而成。也称粔籹、寒具,类似于今天的馓子。贾思勰 《齐民要术·饼法》:“膏环,用秫稻米屑,水蜜溲之,强泽如汤饼面。手搦团,可长八寸许。”的小贩讨价还价,试图用最低廉的价格给青雀买零食。双方声音细碎不断,除了承道,没人听到郑观音说话。
“郑姨母,我还以为你厌烦他们呢。”承道擡头看她。
“不厌烦,还有点儿羡慕。”郑观音故意逗小孩,“这两个人刚才就和我们走得近,也算是跟了他们一路。刚在柳树下碰见他们的时候,我还听到那男子剖白,说什么‘我这辈子就你一个,不可能有别人’。”
承道嬉笑,五官都要挤在一起了。
郑观音哭笑不得,捏他的脸:“好难看的表情!什么意思嘛?”
承道发出“噗噗”的声音,做个鬼脸,低声说:“姨母,你别听他的鬼话。大丈夫个个都是三妻四妾,还要和她们生宝宝,一个都不落下。就拿我阿耶来说,小杨姨母刚生了承义,大杨姨母又怀小孩了。而且,大丈夫眼界宽,看得多,择取妻妾的时候,眼光格外挑剔。东宫早有传言,当初要不是和宇文家早早地定了亲,嫁给我阿耶的就不是我阿娘,而是郑姨母你了。”
他提到的承义之母,以及怀小孩的“大杨姨母”,分别是李建成的妾室杨承徽和杨舍娘。郑观音心灰意冷,懒懒地说:“你放心,没定亲也轮不到我。太子有瑚琏之器,太原王氏的女儿才配得上他。”
“梆!”一记脆响在承道脑袋上炸开。承道“嗷呜”怪叫,转头看打他的人,正是他母亲宇文龙师。他哭丧着脸,嘟嘟囔囔:“阿娘怎么又打我?”
宇文龙师“呸”一声,冰着一张脸,冷冷道:“才多大的娃娃,左一口‘大丈夫’,右一口‘三妻四妾’,跟谁学的鬼话?”
一旁的无垢见状,顾不上哄濯英怀里嚎哭不止的青雀,忙去笑着解围:“肯定是听那些太监胡说的,你别往心里去。”她又对郑观音道:“小孩子讲起话来,天一句地一句的,别理他。若是冒犯了你,望你大人大量,不要置气。”
郑观音浅浅一笑,表示自己毫不计较。这时的郑观音,淑韵韶姿,清心玉映,与无垢、龙师还是闺中好友,不存在微妙复杂的妯娌关系,更没有玄武门之变后的血海深仇。
“噢?太监胡说?”宇文龙师仍盯着不省心的儿子,不屑道,“原来是断了根的下贱坯子乱嚼舌根。那些男不男、女不女的阉货,见识短浅,心性卑污,哪里知道有些男子天生柔肠,比女子还重情?
承道侧过头,乜斜他母亲,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啊?真的吗?白日见鬼吧?”
“就是有那样的男人。他们忠贞不渝,一心一意,绝不会让女人失望。”宇文龙师笃定道。
如今回想起来,无人知晓龙师说的男人具体指谁,反正绝不是李建成和李世民。龙师在武德五年生下婉顺后,不幸染病去世,就算她和郑观音想去查证,也无从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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