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王余党案：06 或生隐患（2/2）
“不，和须蜜所言有理。”阿斐开口，“皇后慈悲心肠，终于放过了我们；可是，皇帝对我们的嫌恶不会轻易消失。您一次就带出巢王的所有女眷，一定会令他心生疑窦。若是因此害您被他疏远，那我们真是万死难赎。”
妙莲华冷静下来，略感乏味：“倒也不至于万死难赎。不过，你们说的不无道理。”她看向和须蜜，笑吟吟道：“那就如你所说，委屈你和孩子们暂时留在这儿。等到时机成熟，我再来找你。”
和须蜜浅笑颔首，不经意间便流露出万种风情。
妙莲华这边“纳新”事毕，祥麟殿中别有光景。
“叩见皇后。愿皇后康宁永寿，恩荣无极。”
“免礼。赐座。”
无垢还是召见了常堇。
“槐香芸香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惊动内廷。任夫人，为了让宫人安心，我不得不传你来问话。”
常堇笑道：“那是外头的人以讹传讹。这两个丫头乖巧又聪明，我很器重，上个月归宁，我还特意捎上了她们。没想到回去之后，常家的明月珠任昉《述异记》载：“南海有明珠，即鲸鱼目瞳。鲸死，而目皆无精。夜可以鉴，谓之夜光。”鲸鱼目被成为“明月珠”，即使在夜晚也会发光。失窃了。早不丢，晚不丢，偏偏她们去的时候丢。我怀疑她们手脚不干净，骂了她们一顿，结果被有心人看见，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
“明月珠？现在找到了吗？”
“没有。我让她俩交出来，她俩死活不承认偷了东西。我气急之下，打了她们两耳光，她们还是不交。”
侍立一旁的濯英忍不住开口：“夫人如何认定是她们偷的？万一有人监守自盗，故意嫁祸给外人，这种情形也是有的。”
常堇转过头，打量她两眼，忍住冷笑，说道：“常家人风轨高标，规行矩步，不会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另一边的澡雪听闻此言，低下头，偷偷翻个白眼。
“世间有诸多巧合。或许是在你归宁期间，小贼恰好动手，与旁人毫无干系。”无垢认同濯英所言，“无凭无据便谩骂侍妾，连累无辜，又害得自家声名受损。任夫人，得不偿失啊！”
常堇脸红低头，并非由于羞愧，而是为了压抑愤怒。眼前这个人，是九五至尊的妻子、母仪天下的皇后，要不是顾忌她的身份，常堇早就放开了自己的暴脾气，和她痛快淋漓地对骂一番。她又听无垢问：“你家的明月珠原本放在何处？”
“锁在匣子里的。明月珠珍贵，所以匣子一直存放在库藏里，不会轻易拿出来。”
“既然藏得如此隐秘，外人怎么会接触到呢？也许是库直徇私，偷偷放了外人进去。”
“这倒不会。”常堇极力维护自己的娘家，“常家的库直受阎家人教诲，尽忠职守，人品端方，众人皆知。”
无垢轻轻一笑。常堇老用这招来应付，那她无垢也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谁还没个要维护的对象呢？正所谓“各在其位，各谋其政”。于是无垢开口：“夫人信得过自家库直，却不相信两个侍妾。她们好歹是御赐之人，既然用以嘉赏尚书，便一定是经过了慎重选择，并非信手一指就送去的。陛下精挑细选的人物，被你不加详查就轻易定罪。任夫人，陛下勤于朝政，宵衣旰食，不会追究臣僚的家私，但你因此而武断行事，终归不太妥当吧？”
常堇哑口无言。她把皇帝都搬出来了，还能再说什么呢？哪个功臣敢说自家能压皇室一头？无垢又道：“我以皇后的名义，请任夫人善待槐香和芸香，别让她们受苦，也别让陛下寒心。至于明月珠的下落，如果夫人需要，我这里可以派人协助追查。”
“其实，关于槐香和芸香，我还有要事相告。”
常堇深吸一口气，像是为自己鼓劲儿。这股劲儿似乎没有冲上来，以至于她只是怯怯地瞟了一眼无垢，显得形容猥琐。
“请讲。”
“槐香、芸香被我责打，确有其事。而偷盗明月珠，仅仅是原因之一。她们勾结息王余党，意图犯上作乱，危及宗庙，这才是要紧！”
常堇话音颤抖，简简单单两句话，被她讲得气喘吁吁。
与此同时，在太极宫甘露殿，李世民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勾结息王余党？”
“没错。”素蛾用力点头，“她去掖庭选人，挑了巢王妃和她的侍女，一并选了进来。”
“然后呢？”
“没有……没有然后。”
素蛾茫然的脸色中掺杂几分失望。她原以为皇帝会风风火火地冲向殿外，直接找妙莲华兴师问罪。她身边的青螺帮她补充：“认真说起来的话，巢王的女眷经常和长乐门那位来往，所以，掖庭和息王余党勾连在一起，可能早有先兆。长此以往，只怕各方结成势力，危及圣上。”
李世民的怒容已经消失。青、素姐妹俩只看见李世民一脸淡漠地盯着她们，似在无言审问。青螺见势不妙，连忙找补：“其实……其实严格来说，也算不上‘勾结’，顶多算是‘有染’。”
李世民依然无动于衷。青螺见状，自知已失分寸，赶紧伏地叩首，服软认错：“我……不！奴婢惊慌失措，忘记审慎言辞，让陛下不安。请陛下惩治。”
“不安？若为这种小事不安，那我也不用治国理政，只顾着猜忌旁人便好。”李世民冷言冷语。
“是……是我们多心，是我们胡言乱语。恳请陛下我们饶恕失言之罪。”素蛾满面涨红，神色尴尬，也学姐姐那样叩头。
“建成活着的时候尚且不能服众，故去五年，竟有了追随其后的死士。他还能有余党？无稽之谈！”李世民不理，由她们继续跪着，暗想往事，心乱如麻。烦躁之下，他一掌推翻案上的果盘。两个硕大如拳头的红石榴滚到青、素两人膝边，让她们瑟瑟发抖，再难说出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