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 四国来朝 ◇（2/2）
丰献年间，鸿胪寺都要从户部支银子来招待外族，现下都能为国库创收了。
还真别说，这滋味甚是奇妙，心情格外舒畅。
“是啊，下官也从没想到。”
他也算是两朝元老了，很是理解梁伯予此时心境。
可前一秒还笑着的上官，突然又幽幽叹了口气。
“您，为何又叹息？难道他们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是觉得以往礼待他们有些可笑了。”
除此之外，还感慨自己之前太过狭隘，以为贺笠贺州牧，也就是定北侯，会是他见过最不屑四国的人。
没想到，没有最不屑，只有更不屑。
乐相比他做得还过。
还真是让他大开眼界，自己为官三十载，近十载才觉得扬眉吐气了。
只是，让大行朝“脱胎换骨”的人，要致仕了。
唉！
最后一声叹息，比先前每一次都要沉重。
垂拱殿中，一官家三重臣，也在商议此事。
拖字决效用有限，再是不愿，也得直面乐尧致仕之言。
“朕允了。”三个字在殿中响起。
“陛下！”纪念胜和裘胜齐齐喊道，仿若不可置信。
宋元意轻轻摆了摆手：
“朕亦是万般不舍，可念及乐相的身子，便知不该再拖延了。”
乐尧拱手躬身回：“臣，谢陛下恩准。”
无论先前有多少嫌隙，这一刻的君臣之情，是真实且诚挚的。
“但是，得在朕的寿诞之后，陪朕再过一次吧。”
宋元意语气微缓，目光中带着不舍，嘴角却是勾起的。
“这是臣的荣幸，谢陛下恩典。”乐尧回。
纪念胜和裘胜相顾无言，心里怎么想的，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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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昭十一年春，天子诞辰。
各州、四国来贺，举国欢庆。
身着赭黄袍衫的官家，端坐在龙椅之上，漠北突厥汗国、南越国、西域国、契丹国使臣依次觐见朝拜。
“外臣奉我漠北族可汗之令，向大行朝进献马一万匹、牛五万头、羊十万口、金银万两……恭祝陛下万福金安。”
“外臣奉我南越国王令，向大行朝进献百年沉香二十斤、千件经木雕、南珠两万斛……恭祝陛下万福金安。”
“外臣奉我西域国王命，向大行朝进献天马子一百匹、茵墀香二十斤、火浣布一百匹、琉璃翡翠一万件……恭祝陛下万福金安。”
“外臣奉我契丹国可汗之令，向大行朝进献海东青十只、北珠五千斛、奶酒一万壶、牛羊马十万匹……恭祝陛下万福金安。”
听到契丹国的贡品数额，突厥使节团暗自苦笑。
要不了两年，对方就掏不出来如此多好玩意了。
阿史那督岩同样有此感慨，突然觉得亏大了。
岁贡岁贡，岁岁朝贡，还不如直接被纳入大行版图来得实惠。
走了这一趟，最大的感受不是大行朝对他们苛刻，而是对百姓的善待和仁厚，实在是太诱人了。
等等！
他怎么会有如此违背祖宗意志的想法。
小幅度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西域国使节团，同样羡慕大行臣民。
在他们西域，只有贵族才能穿用的白叠子，一路北上时，不止一次见到田间地头百姓，穿着它在地里干活。
毫不夸张地说，几乎人手一件了。
这，这到底是有多富足啊？
大行朝如此富足，竟然还要他们口袋里的三瓜两枣。
实在是，太狡诈了。
得知大行境内都有番薯的存在，南越国使节团心情同样复杂难言。
当初王动了手脚，都没阻止他们得到这一高产作物，这可能就是天意吧。
再看比他们三方，晚了几年称臣纳贡的契丹国。
现在有多庆幸，之后就会有多后悔。
早知今日，何必招惹大行朝？
安安分分在自己境内谋生不好吗？
把沉睡的雄狮惊醒，可不是轻易就能摆脱的。
至于再次联手发难？
不好意思，打了一仗元气大伤，岁贡更是劳民伤财。
现下，有心也无力了。
何况，互市之后，国中勋贵都沉浸其中，完全不支持再起战火。
环环相扣，重重施压，翻身无望啊！
契丹国来使，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般乐观。
只是第一次朝贡，若是不表露诚意，怕是王帐都要给炸碎。
咬着牙也得把贡品备足了，民众手里榨不出油水，那便缩减军中开支吧！
反正三年五载也不会再起战事了，没必要费尽心力养着他们。
殿中众人心思各异，但面上带着笑，杯盏觥筹间垂眸遮掩。
另一边大行皇子、大臣就纯粹多了。
除了知晓乐尧即将辞官归乡的太子宋允启、御史大夫纪念胜、原太尉裘胜以及官家本人，都在享受着难得的御宴时光。
“纪公，这酒后劲大，少喝点。”裘胜提醒道。
纪念胜摇了摇头，继续自顾自斟酒：
“官家大寿，此等乐事，自得痛饮一番。”
裘胜腹诽：那你苦着脸做什么？就不能笑着喝？
上首的天家父子，也是一个喝一个劝。
“陛下，醉酒伤身，不宜贪杯。”太子宋允启温声劝道，眉头紧皱。
旁边的侍从官萧索，都想上手抢酒壶了。陛下酒量一向差，今儿已经灌了三杯了，再喝下去，怕是要失态。
所以他不得不用眼神，向太子殿下求救。
擡了擡惺忪的眼眸，见是长子，宋元意轻笑道：
“启儿，你可考虑好，由谁来接替你的少傅之位？”
宋允启一愣，随即回答。
“一切由陛下定夺。”一板一眼的回话。
果然是皇族中人，滴水不漏。
宋元意摩挲着杯盏，勾起的唇角缓缓收平。
“这世间诸多事，便是朕也无力定夺。”
死生别离，皆不遂人意。
闻言，太子和侍从官不敢再说什么。
只是站在一旁，等官家自己想明白。
此时的乐尧在做什么？
他和季芸在认真吃御膳。
官家大寿，普天同庆。
臣子家眷也是有机会入宫得见天颜的。
尤其是重臣。
宫里规矩多，乐父乐母不想折腾，便留在家中庆祝。
季芸不想让乐尧只身一人赴宴，当然是陪同他入了宫。
见证了四国使臣朝拜天子，见到了皇子、妃嫔们……繁文缛节过后，来到另一殿中用膳。
其他人推杯换盏，二人专心用膳，无人敢上前叨扰，吃得甚是满意。
“夫君，这就是平平信中所说的海错了吧？”季芸指着牡蛎说。
乐尧像以前一样给她剥壳去刺，闻言点头应道：
“嗯，这次官家诞辰所用的海错，有半数来自东溪县。”
这也就意味着，东溪县困境大解。
话应刚落，把一碟子递到她跟前。
“谢谢夫君。”季芸笑着夹起一块螺肉品尝，嚼了几下后补充道：“很美味。”
“确实鲜美，待我辞官后，回虔州前，我们去平平那里住几日，到时候就可以现捞现吃了。”
季芸两眼放光，不住地点头。
两人亲昵的举动，羡煞旁人。
离得近的臣子只觉腰间一痛，原来是身边妇人下手拧的。
“夫人怎么了？”
“呵！”
“……”
即便是夫妻间感情淡漠些的，男子也察觉到身边人的眼刀子，正不住地刮向自己。
到底怎么了？
大好的日子，还有此等鲜美吃食，竟然不懂享受，暴殄天物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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