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 改善民生 ◇（1/2）
115改善民生 ◇
◎二合一◎
丞相, 掌丞天子，助理万机。
朝政、民生皆是分内之事。
乐尧翻看着各州上奏的公文，见其间多是政通人和之言，少有提及百姓生计之艰。
想起先前巡察诸州所见所闻, 大行朝可远没有文书上说得这般安泰祥宁。
富国库稳步兑现, 接下来得开始强民生了。
而强民生, 无疑会触动某些阶级的利益。
届时既有内忧, 又恐外患实在不妥, 思来想去, 乐尧有了主意。
下了朝便回了政事堂，埋头删删改改。
习惯性来瞧一眼聂相的纪念胜和裘胜，看到乐尧坐在他的位置忙碌着, 轻轻叹了口气，一同迈着步子离开。
“聂相是后继有人了，接替本公的人又在哪啊？”御史大夫纪念胜话里带着一分酸, 二分怀念，三分艳羡, 四分怅然。
裘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迟早会出现，操心这些做什么？”再不济也是官家该考虑的事。
“你……本公与你说不通。”没了聂怀明从中调和，两人说不上两句就得不欢而散。
裘胜白了他一眼，转手摆了摆手大阔步离开, 懒得惯他迂腐毛病。
纪念胜不怒反笑, 朝另一边走去。
三天后，乐尧将拟好的奏章们，呈递给了官家。
垂拱殿中, 三公皆在。
宋元意打开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一会儿凝眉思索, 一会恍然大悟，最后道了声好。
“乐丞相为民之心天地可鉴，若依照此中之言行事，我朝如何不兴？”
男人越说越激动，好似已经见到了这一日的到来。
他是帝王，不拘站在哪个阶级、哪个臣子身后。
只要有利于宋朝一族江山稳固，便是他选择的方向。
说到底，皇权终为利己。
想要短暂赢得帝王之心，打造铺展一张利益网，便能独占一隅之地。
“谢陛下恩典。”
乐尧直接谢恩，知道对方一定会认同。
接下来让百官、诸州行事，便有了倚仗，少了扯皮的功夫。
纪念胜和裘胜云里雾里，没见到奏折上字字句句，都听不懂二人在打什么哑迷。
同是两朝元老，还是三公之二，自然得官家信重，有些事也不需要过多隐瞒。
“二位看完乐丞相这折子，便知朕在说什么了。”
侍从官萧索接过其中一份，把它递给御史大夫。
纪念胜展开一看，上头赫然在目的便是“七有”：幼有所育、老有所养、学有所教、弱有所扶……
比他们熟知的《礼记》中所言，还多了几句。
刚升起的疑惑，就被后头的畅想浇熄灭了。
纪念胜颔首微笑：“陛下，老臣觉得甚好。”
裘胜接过再看，同样是认同的。
宋元意合上手中那份奏章，笑而不语。
次日，乐尧便开始落实自己的计划。
对现行幼有所育的慈幼局、老有所养的安乐坊，通过各地义仓、府衙、县衙进行整改。
依旧是官府出资为主，义仓赈济、民间捐善款为辅。
不仅需要满足孤露、鳏寡孤独者基本的衣食住，而且得让孩童学会谋生的技艺、拥有进学的机会。
“乐相说笑了，普通百姓家的郎君都不一定能上私塾、进学堂。
孤露之人由官府供养，保他们吃穿不愁外，教会谋生技艺，竟还要送他们进学？未免太过了吧？”
因为是户部拨银，又涉及到右曹管辖的义仓，户部尚书姜维信忍不住开口表态。
其他五部尚书强忍住看热闹的念头，垂眸看向鞋面，耳朵却支了起来。
“姜尚书所言甚是，各州县五至十五岁郎君、娘子，自然也是要进学堂的。”乐尧语出惊人。
礼部尚书房子迩擡起头，诧异的目光投向乐尧。
“乐丞相莫不是在说笑？平头百姓子女进学与否，哪需要官府左右？”
顿了顿，继续说道：
“退一万步讲，即便郎君皆可入学堂，小娘子又哪能啊？可不能开此先河，太过荒唐了！”
从自己口中说出这个假设，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自古女子就无需进学堂，谁家好好的小娘子，送到外头抛头露面？也不怕笑掉大牙？
若是由朝廷下达此番政令，怕是各州县都得闹翻了天。
乐尧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无论贫贱，无论男女，学有所教，弱有所扶，皆有所成。虔州官学中的郎君、女学出来的小娘子可不比别人差。”
学着对方说话的方式，几息后补充道：“何况，陛下已经应允，无论是本相，还是尔等，遵照着办就是了。”
本想再言语的众人，哑然失声。
礼部尚书房子迩等人躬身应道：“是。”
但心里却不平静！
陛下竟应下开办女学之事？
实在是冲动了，唉！
不信就等着看看，各州县百姓和世家大族有何反应吧！
消息自京都外传，经由大行官报刊载，在各个阶层，都掀起一场场讨论。
府衙。
“朝廷兴办官学，无论贫富，皆可读书？”主一州学政的典学大惊失色，闻所未闻啊！
“大行馆藏中的藏书馆，不早就预示着会有这一刻吗？有什么好惊讶的？”
簿曹倒是镇定，他早就意料到了有这么一天。
“可这步子迈得是否太大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天下之人皆有书可读，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
县衙。
“如此看来，官学和县学又有何异？”学监疑惑不解道。
“圣人言有教无类，按年岁入学而不论资质，倒是可行。”
“嘁！女子识字又有何用？”
“女子通文识字，又不能科举入仕？真不知道上头为何下达此令？”
“照做便是，哪容得着你我置喙？”县令提醒道。
“也是，照做便是。”
……
百姓。
“我是不是眼花了，将要兴办官学了？我家小郎可以进官学了！”
“衙门外贴了告示，肯定没错了。只是这小娘子，也要抛头露面去识文认字？”
“男女有别，怎能同处一室？传出去还怎么说亲啊？”
“报上说会办专门的女学，束修也很少呢！”
“说得这般好，你会送二娘去吗？”
“不会。”
……
世族。
“岂有其理！贱民子女进学之事他都要管，手可伸得太长了，真是可恨！”
“科举入仕已经给了低贱之人和我等相争之力，再来官学，那不是平起平坐了？”
“因着束修昂贵，把贫民们拦在学堂外，没想到乐尧竟要给这些人铺一条通天大道，可恶！”
“笑话！真是笑话！”
“女学都弄出来了，这位乐相真是不知死活啊！”
……
此时在禹州的聂怀明。
看着乐尧上位后率先折腾出的这桩子事，陷入沉思。
乐尧不可能不清楚在大行全域开办官学之艰，怎么还敢直接令各州县兴办女子学堂？
这不就是难上加难吗？
“主君，院里风大，您还是进里屋避避吧？”此时，老宅的管事上前提醒道。
“好。”
突然，他问向这位管事：“依你之见，朝廷要办的官学如何？”
“很好啊！像小的这等低贱、贫苦百姓家中子女，都可以识文断字，便是无法考取功名，也能在酒楼、铺子寻个活计干干。”
就不需要一代代为奴或是扎根地里，永远都翻不了身了。
管事和庄子里接触得多，见到不少子承父业，一代代为奴为婢，一代代佃田的农户。
为奴为婢，肯定没有自由身好。
世世代代种地自然也不好，清苦不说，地位低下。
若是不识字，不知世间事，还容易被愚弄。
日子枯燥乏味，一眼就能望到底，没有一丁点盼头。
现在可以种三季稻、山药、番薯……不缺粮了，但想要送孩子进学堂还是不容易。
私塾束修高、学子名额有限，想要进县学，又说孩童资质不够。
现在朝廷下达这样一条政令，连他都感觉日子有盼头了些。
*
东宫，乐尧教完课业，正欲离开。
被太子宋允启叫住。
“少傅，官学可广纳人才，奠基大行江山，可女学有何用意？”
昨夜，他捏着官报想了许久，依旧不明白。
没有办法，还是决定问问当事人。
最想不通的一点是，乐少傅是如何说服官家的？
“太子殿下，无论郎君还是娘子，不都是大行子民吗？二者皆可以是朝中可用的人才。”
乐尧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小太子眼睛倏地瞪大，好似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少傅，您说的可是真？”宋允启忐忑地问。“陛下可知？”
“臣不敢隐瞒。”乐尧回。
至于宋元意有没有听进去，暂时不重要。
想要的女学已经在各州县办起来了，女子学堂的主事人，对方也会选定合适的人选。
这个人选，足以让百姓愿意放女子进学堂。
*
垂拱殿。
看着朝臣递上抨击女学之事的折子，宋元意揉了揉眉心。
要不是母后成日在耳边絮絮叨叨玲珑思虑重，日渐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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