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 户部尚书 ◇（2/2）
陛下金口玉言，哪还有机会反驳。
乐尧本想在私底下同他说说自己的打算，没想到压根没见着人，只得了内侍传的口谕：看着办。
之后，去了趟户部。
见到日后共事的左右曹侍郎、郎中、员外郎，简单了解了下辖的度支、仓部、金部，乐尧才回了府邸。
在季芸帮忙收拾行囊时，乐尧说起自己翌日动身前去军都关，回程若有机会会去见见她的娘家人。
“夫君，我去信一封就是了，无需特地前去，别耽搁了正事。”
季芸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这一次是去办公事，如因为一点小事影响到乐尧的前程，就不好了。
“顺道看看，不耽误什么。”大概是猜出她的顾虑，乐尧笑着说。
妇人依旧摇头。
可能是见多识广了，先前被遮蔽住的心与眼，现在也变得透亮起来。
除了怕影响乐尧仕途外，还担心娘家人借机攀附。
毕竟那个家除了爹是亲的，其他都不是，可能是人性本自私，她不想要被她们沾光。
“好，听你的。”
京都和衔州接壤，花点银子叫人跑腿送封信，也不是什么难事。
要不是想着季芸离家十载，许是惦念至亲，他也不愿意去拜访陌生人。
*
临行前，乐父乐母欲言又止。
“爹娘放心，我很快就能归来。”
乐父点点头，乐母担忧地上前询问是否带齐换洗衣物、干粮等等。
乐玉珠和乐韫晖倒是很期待，盼望着他出这一趟远门后，能带回新奇玩意儿。
和他们一一告别后，乐尧踏上了马车。
是以，他并不知道乐父乐母欲言又止的另一个原因，是得知此去会经过衔州，想起了曾经乐氏一族的住处。
*
“又是什么大人物？阵仗这么大？去做什么啊？”望星楼有食客疑惑道。
“好像是新任户部尚书，去军都关和契丹国商量求和一事的。”另一人随口接话。
“哎，你怎么知道？对方都没露面。”
“但凡朝中有人，怕是都知道是这位户部尚书了。”
“为什么？”朝中有人，但他从不听这些的食客好奇追问。
“这还得从……”
楼上雅间。
“殿下，京都望星楼从上到下都被信王换了一轮，您怎么还来这？”心腹不解地问。
“它开门迎客，本王难道还来不得？”端王宋元德轻哼道。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怕什么？这世上没有一辈子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本王不来，哪能等到好大哥上门呢？”
宋元德端着酒杯，靠在窗棂上，静静看乐尧等人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
契丹王帐。
经过巫医救治，耶律真可算是醒来了。
第一句话问的便是二王子现在如何？情况如何？
得知自己昏迷一天一夜，急切地下令：“快！即刻向大行朝求和，把二王子给本汗毫发无损地接回来。”
派出自己的得力心腹去处理此事，他才有心思管自己的身子。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锐利的眼眸，紧盯着巫医，誓要探个究竟。
“可汗近来可有食用外物？”巫医试探性问。
“并无，除了每夜多用了一碗羊羹……”
说完这话，耶律真皱起了眉，对着仆从吩咐道：“去把可敦请来。”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可敦，也就是宋玲珑。
听到耶律真清醒过来，扫了眼已经装满首饰的匣子，唇角一弯不慌不忙地起身。
*
被生擒的耶律启，悲愤不已。
起初桀骜不驯，一路上骂骂咧咧，被裘终戎直接堵嘴。
每日三餐定时送的吃食，也被他一脚踢翻在地，饿到睡不着，怎么叫怎么喊都没人搭理。
现在给什么吃什么，安分多了。
“将军，契丹使臣来了，想见耶律启。”兵吏传话道。
“不可能，等我朝来使到了，两国……”裘终戎态度强硬，直接拒绝这一请求。
人在大行朝，就得按照他们的规矩来。
耶律启怒吼道：“你们使臣什么来？本王在这鬼地方待不下去了！”
因为是战俘，又是敌国王族，待遇不能太好，也不能太差。
于是，耶律启有了单独的住所，但里里外外有数十人看管着。
这些人的任务，只是防止人出逃，并不会与之交谈。
说着话被打断，裘终于戎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着说：“只需再等三日。”
“你们就不能先谈着吗？为什么偏要等他来！”
在这鬼地方，吃得差住得难受，守卫还都是哑巴，他真的快疯了。
早知道当初就不往前冲了，只顾砍人，没留意到马跑得太快，直接冲进了大行军阵中，导致没能顺利脱身。
回到契丹，自己这次遭遇，肯定会被当成笑料，耻辱！
裘终于戎不说话了，转身欲走。
“哎！哎！你说话啊！”好不容易有人跟他说上两句，怎么又走了？大行人实在奸诈！
耶律启气急败坏，刚擡起脚想要踹翻茶壶，想到踹翻了就没水喝了，硬生生忍住。
怒火直冲脑门，放起了狠话：“很好！等本王回到契丹，定要大行金枝玉叶的煦和公主加倍奉还！”
已经走出几步远的裘终戎听到公主二字，咬牙切齿道：“今晚不给他饭吃！”
真窝囊！
每每战败，都送公主求和，也只换得短短数载的安生日子。
上面那位和朝中臣子，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以战止戈，才是最可靠的手段。
要不是现下四面楚歌，真想直接杀了身后囚禁着的耶律启。
习武握器布满老茧的十指，在此刻紧紧收拢，男人克制住杀意，强迫自己大步离开。
三日后，京都一行人抵达。
“下官见过乐尚书。”裘终戎带着众将士迎接乐尧等人到来。
单论品阶，裘终戎和乐尧相当，可武将低文官一头，自称下官是常态。
“裘将军请起，众将士请起。”乐尧擡手道。
“诸位远道而来，军中已经备好吃食，还请移步营帐中。”
裘终戎起身后没吱声，身旁的都统见状，热情地接过话头，招呼着京都来使们。
“多谢。”
赶路着实辛苦，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忙正事。
问清楚当下军都关以及契丹国情况，乐尧心里有了谱。
翌日，和契丹来使帐中对坐。
对方张口便是要接二王子耶律启回去。
乐尧点了点头，本来就没打算留他，以其易物才是目的。
约莫是有上一回大行求和的经验，让契丹使臣把这个点头当成示弱。
竟大放厥词：“……除此之外，还请大行朝再送一位公主前来，先前那位竟敢谋害可汗，实在是大逆不道。”
旁听的裘终戎虎口一紧，手痒了。
乐尧：？？？
这场战事到底是谁输了？
是自己刚刚点头给了他脸？
还是曾经的低姿态让契丹自信心爆棚？
想到这，乐尧的脸一点点冷了下来。
正好，心头郁气没处撒，就别怪他借题发挥了。
“说完了吗？”
大行使臣刚刚还一副好说话的模样，怎么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
虽然是笑着问出这四个字，但是却让他们毛骨悚然起来。
“说…说完了。”瑟缩了一息，又昂首挺胸道。
“首先，放人可以。但得你们先把煦和公主全须全尾地送回来，哦对了，还有她的陪嫁，一样都不能少。
其次，此次战事契丹国败，领军的二王子耶律启被我朝裘将军生擒，还请契丹来使牢记在心，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说着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鄙夷不屑溢于言表。
为首之人作为可汗心腹，怎么能忍受这些，刚要开口驳斥。
就被乐尧起身后一连串动作镇住了。
啪！
连夜拟的赔偿清单，也就是卷轴，直接被乐尧丢在桌上。
“最后，契丹国求和，我大行允了，但这些东西一样都不能少。否则，就等着给耶律启收尸吧！”
说完转身离开，对着帐内的裘终戎吩咐道：“裘将军，点兵随时迎战！”
“是！”裘终戎大声喊。他总算见到位有骨气的文臣了。
其他兵吏跟着叫道：“随时迎战！”
留下契丹使臣们面面相觑，这是和谈不成，赔了二王子还得再战？
若是以往，战便战，可对方手里有人，他们的可汗还躺着，这……
拾起卷轴一看，好家伙，真敢开口啊！不怕硌掉牙？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耶律启：所以，只有我受伤的成就达成了？
阿史那督岩：蠢货！谁让你不学我远程指挥？
公冶长琅（感慨）：年轻人，就是冲动。
南越国某王：至少你还有名有姓，我只是某王。
耶律启（咬牙）：所以，本王还得谢你们不成？
阿史那督岩（轻抚下巴）：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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