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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祭司 你要在我的肋骨下睡觉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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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本能在这个时候同时起作用,人群不约而同再次陷入寂静。四处的温度好像更低了,鲜红的火光如活物般扭曲跳跃,映在许清淮深灰色的面具上,像是地狱恶魔投下来的暗影。

舞台上,“许清淮”从容地欣赏他们的迷茫和恐惧,然后轻张嘴唇,用人类的喉咙愉快开口:“好饿啊……”

“……真想吃。吃掉。全部吃掉。饿。”

“好饿,吃掉,吃,饿,好饿……都是我的,都是吃掉,全部……”

他模仿许清淮的动作,朝人群微微鞠躬,维持好绅士该有的礼貌和体面,然后一颗一颗开始解胸前的纽扣。

每解一颗,他嘴角跃跃欲试的笑容便加深一分,但解到胸前,他似乎想到什么,又忽然收起了全部笑意,阴森森地扫视台下,眉头皱起,擡起另一只手作为遮挡,不情不愿拨开一点衣领,非常吝啬地只向人群展示那一小块装着怪物的皮肤。

诡异的烛光穿过那块半透明血肉,映出一道恐怖影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在本能的恐惧中发抖,又控制不住被那道暗影所吸引,睁大眼睛,迫切地想要看清那里面装着什么。

——朦朦胧胧间,他们看到一个长了无数触手的诡异生物蜷缩其中,占据本应该装着心脏的地方,而且还活着,在随人类呼吸的频率缓缓起伏。

他们从未见过从心脏里孕育出的新生命,情不自禁想看得更清楚一些,看看母神是不是真的对新人刮目相看,所以通过这种方式降下新的胚胎……而就在他们全神贯注的时候,一只猩红的眼睛在胸腔下睁开,透过半透明的皮肤,对上所有人的视线。

离得最近的人忽然惨叫起来,伸手捂住眼睛,倒在地上,从指缝间流出鲜血。

鲜血永远是最好的催化剂,胸腔里的怪物开始躁动,触手如蛇般游走,找到肋骨和肋骨之间的空隙,划开一道口子,柔软无骨的脑袋顶着空腔,鲜血淋漓地开始往外爬。

这一幕简直毛骨悚然得宛若噩梦之景。

哪怕是见惯了血淋淋场景的信徒也无法承受这样的冲击。没有了血肉遮挡,任何直视到怪物本体的人都瞬间失去理智,瞳孔破裂,七窍流血,房间里接二连三地响起惨烈的尖叫。

一些经验丰富的老成员很快反应过来,大喊:“是神子降临了!闭上眼睛,不要直视神子!不要直视神子!!”

人群又齐刷刷地匍匐在了地上,许有余终于完全从人类胸腔里爬出来,依依不舍地用触手堵住伤口,吮吸掉血液,修复好人类脆弱的结构,然后黏糊糊地爬上许清淮肩头,卷住他的脖子。

所有人都低着头,错过了这温馨一幕。

怪物一离开体内,许清淮的左胸便开始空虚地蠕动,像是一种无声挽留。他不想让小怪物发现自己的异常,立刻拢起衣领。

“吃,吃吃,”怪物在他耳边碎碎念,“饿,吃掉,你说过,吃掉。”

许清淮重新找回身体控制权,低下头,看到蟒蛇趴在地毯上痛哭,嘴里念着“预言实现”“祭司”“神子”一类莫名其妙的话。

这些词汇莫名让他如鲠在喉。

他发自内心地对这里产生了莫名的强烈厌恶,忍不住皱起眉,对许有余低声道:“去吧。”

得到许可,许有余一跃上半空,趁着所有人都不敢直视的机会,恢复原型,最先扑向今天趴过许清淮脚边的新生生物。

那生物早就骇得无法动弹,蜷缩成一团疯狂发抖,许有余张开十几条触手,将它笼罩其中。

褐色的鲜血在下一秒喷涌而出,溅到了这里的所有人身上。那怪物甚至连尖叫和求饶都没来得及出口,便已经从头部开始被碎成肉泥。

许有余只花了两分钟时间就吃完了前餐,它心满意足地舔舔牙齿,对人类们兴致缺缺,而是直奔餐桌上血肉模糊的“晚宴”。

触手飞舞,把所有装了活食的盘子都拽到身前,四周只剩下咀嚼声、吞咽声以及信徒们疯狂的祷告声。

许清淮仍然站在舞台上,准备等许有余进食结束后,再顺理成章地假装完成了洗礼仪式,结束这场计划之外的闹剧。

他应该趁着时间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但意识不受控制地开始迟疑。

这出戏的效果似乎好过头了。

这群人到底在害怕什么?那些蜡烛到底是怎么重新燃起来的?明显并非灵牝的男人又到底为什么能生下怪物?

理智和直觉在反复拉扯,直到一只冰凉的手忽然握住了他的脚腕。许清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才发现蟒蛇不知什么时候膝行到了舞台上,脑袋几乎快贴上他的小腿。

“终于找到你了,我们的祭司,预言中的祭司……”他执着地重复这个词,“无面人,祭司,从心脏里爬出来的神子……我们终于找到了你,祭司大人,母神已经等你太久……”

许清淮飞速冷静了下来。

他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是为什么,微微眯起眼睛,刻意反驳蟒蛇:“我不是你们的祭司,我只是无意找到了这里。”

蟒蛇沙哑地笑了起来,笑得疯疯癫癫的,把额头抵在许清淮的脚面:“哪有什么无意……是母神指引了你。二十几年了,我们终于等到了预言里的现实,没错,你是我们的祭司……”

许清淮:“预言的内容是什么?”

蟒蛇深深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仿佛要从他的味道里辨认出什么信息,温顺地回答道:“我们的祭司会用心脏孕育出一个真正的神子,并将祂带到母神的面前,为母神奉上最至高无上的权柄,将所有人从绝望的诅咒里拯救……”

“……”许清淮心中的不适越来越浓,甚至胃部开始翻滚,“找到祭司之后呢?”

蟒蛇的手牢牢焊在他的脚腕上,如同一把钳子。

“我们必须会竭尽全力,将他平安送至母巢。”

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许清淮蓦地生出一种强烈的危险感。

他一脚将他的手踢开,往后又退了两步,皱眉道:“小鱼。”

许有余吃得满头满脸的血,正咕噜咕噜沉醉地吸“饮料”,听到它的人类的呼唤之后,心情愉快地扑向舞台,蹿上人类肩头,心满意足地给他蹭上两个血印子。

察觉到危险气息接近,蟒蛇立刻把身体完全匍匐下去,肩膀微微发抖,断断续续道:“神、神子大人……”

许清淮握住怪物的尾巴,心中稍定,沉着地低声道:“这样就算通过了你们的洗礼仪式吧?”

“当然……当然!”蟒蛇盯着许有余投在舞台上的诡异影子,“我会尽快将这件事告诉老大,让他从培育仓里取出乌鸦财产、身份和三个孩子,全部由你继承。”

许清淮没有说话。

沉默带来强大的压迫感,蟒蛇看着神子蠕动的影子,额头流汗,揣测着他们的意图,紧张地等待良久,终于听到一个似人非人的沙哑声音缓缓开口:

“割开……手臂……血……起誓……保守……秘密……”

温度再次瞬降,让人发毛的寒意像冰山一样压在每个人背上。他们几乎无法思考,一个个就好像是被提着线的木偶,从衣服里抽出随身携带的祭祀用小刀,划开手臂,战战兢兢地用血在地毯上画出起誓符,虔诚地低声开口:“如您所愿,我们将死守秘密,直到坟墓。”

等所有人都结束起誓仪式,那股冷冽寒意又骤然消失。离得最近的蟒蛇汗流浃背地微微擡头,鼻翼轻动,试图通过气味辨认神子的情绪,却只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陌生的腥味。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股腥味已经蔓延到整个房间,彻底掩盖掉了原本的甜腻香气。

蟒蛇闻得有些昏沉沉的,无意识朝着无面人的方向靠近:“我们会遵从您的所有指令……神子大人。”

无面人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依然是淡淡的:“聚会以外的时间不要出现在我们周围。我和……神子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蟒蛇激动地再次俯身,急切道:“请让我们成为您的助力!我们在这个星球经营已久,也许能帮到什么。”

许清淮道:“我会联络你。”

一个黑色的通讯器落在蟒蛇身边。

蟒蛇欣喜地将通讯器收起来,看到无面人转过身去,朝着大门的方向不急不忙地走过去。

随着他的步伐,灯光把他的影子越拉越长,很快将蟒蛇整个笼罩其中。

他们不敢直视神子的本体,于是情不自禁追随这道影子,痴迷地盯着立在影子肩头蠕动的、更暗的暗影。

直到祭司在门口停下脚步,暗影的最中央,居然正好落在猩红的烛光之上——一如过往的聚会里,被取悦的母神会通过幽蓝烛光注视他们一样。

他们难以置信地屏住呼吸,在狂喜和恐惧之中僵住,很快,他们又清楚地看到,暗影中的猩红烛光居然和真正的眼睛一样“眨”动起来,缓缓转动“眼球”,冰冷扫视过这里的所有人,似是一种震慑。

仅仅只是一眼,有人完全崩溃,开始哭泣着胡乱大喊。许清淮皱起眉,疑惑地转过头去,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又忽然发起疯来了。

许有余立刻卷紧他的脖子,再用畸形的脑袋黏糊糊抵住他的脸颊,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威胁:“不许……看……他们!”

许清淮被迫转过头去,许有余的触手已经开始拍打大门,烦躁地催促他们快点将门打开。

蟒蛇没有任何怀疑,应了一句“是”,把大门打开,依然不敢回头,只敢目送他们的影子越来越远。

等祭司带着神子完全消失,蟒蛇终于从地上站起身,双腿还在微微发抖,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深深嗅着空气里残留下来的气息。

“老大的预言真的成真了,”他呢喃,“可惜今晚他不在现场……”

台下的人受了极大冲击,许多还腿软着无法起身,跌坐在满是血渍的地毯上。

蟒蛇又转过身来,沉声对他们道:“大家都已经起过誓,今晚的事全部烂在肚子里,出去之后也不要去找神子和祭司的住所,听到了吗?”

底下人都亲眼见过那样的恐怖场景,毫无异议,连连点头。

蟒蛇早就迫不及待,摆摆手,道:“都散了吧。”

……

等他们散场,许清淮已经一刻不停地离开了黑市。

冷汗在夜风里被完全吹干。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借着夜色的掩藏绕了好几个区,利用光影频繁更换衣服和五官,绕到快天亮的时候才回碎星街。

在确认完自己没有被跟踪之后,他才用生物指纹开门。

机械狗早早地在家等着,一听到他开门的声音,马上冲到院子里,看到许清淮毫发无伤的回来,忍不住大松一口气,接着就是一连串埋怨的碎碎念。

“你去了这么久都不给我来个消息,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们!早知道无论如何都 要跟你们一起去,没有了我,你们要战斗力没战斗力,要智力没智力,万一出点什么事……等等,许有余呢?”

许清淮听到熟悉的唠叨声,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长长地松一口气,直到现在才真正松懈下来,拉开衣领,向肉包展示趴在胸前的怪物。

许有余暴饮暴食的一晚上,体型又翻了一倍,撑得不想动弹,正紧紧扒着它的人类拼命消化,听到肉包的声音后只是翻了一下覆膜。

肉包用机械腿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谢天谢地,你没有被抓起来当杂役,它没有被当作老鼠做成肉饼……上帝保佑!”

许清淮实在过于疲惫,每走一步小腿都在隐隐作痛。他摁了摁眉心,哑声问:“家里怎么样?”

肉包把尾巴摇晃得噼里啪啦响,哒哒哒跟在他身后往家里走:“我已经完成了你布置的第一、第四和第五点任务,同时帮你们准备了丰盛的有机晚餐,以及持续保温的洗澡水……你们呢?你们到底见到什么了?怎么一副要死掉的样子?”

许清淮心不在焉地擡起手,摸了摸狗头,筋疲力尽道:“一言难尽。”

肉包操心道:“那先吃饭?还是先睡一觉?”

许清淮一点食欲都没有,摇摇头,先直奔浴室,连许有余一起里里外外刷三遍,把从问灵里带回来的甜腻味道完全刷干净,然后将自己完全沉进温水里面,试图去冷静地回顾刚才发生的事情。

但发生的事情太多、太离奇,他甚至不知道该从那条线开始理起,脑袋里乱糟糟一片。

等许清淮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只是在盯着水面走神,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许有余身上。

许有余晚上吃得太多,变得有四十斤中型犬那么大,结结实实黏在许清淮身上,不用呼吸般全部泡在水中,触手的吸盘里偶尔会冒出一两个泡泡。

仅仅就这么看着它,许清淮的胸腔开始剧烈蠕动,并产生无比殷切的滚烫热意,甚至分泌出不知道做什么用的黏液,渴望着已经有半个成年男性那么高的怪物重新钻进里面,把空缺之处完全填满。

许清淮罕见地感到难为情,耳朵被热水蒸成了红色,眉头紧皱,迁怒到怪物,用小电流不痛不痒地电了它一下。

许有余翻起覆膜,露出猩红色的瞳孔,疑惑又无奈地看向人类。

许清淮道:“你太重了,从我身上下去。”

许有余无动于衷,像是料定他现在并非真的生气,用尾巴蹭了蹭人类软绵的皮肤,从口器中发出声音:“困,好饱,困。”

许清淮:“自己去玻璃罐里睡。”

许有余蠕动一下触手,重新闭上眼睛,把畸形的脑袋埋进水里,贴在人类锁骨的地方——这个漂亮的凹槽简直就像为它连身定制的枕头——然后在水下坚定地说:“不。”

许清淮:“……”

怪物抓住他的弱点,紧接着又道:“奖赏,今晚,奖赏。”

许清淮愣了一下。

这东西的小心思越来越多了,不过,今晚它确实表现得出乎意外,如果今天没带它一起去,他很难从那个诡异的非法组织里全身而退。

奖罚分明是教育成功的关键,许清淮想。但该奖励什么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的身体比他更快一步做出回答。本就蠢蠢欲动的空腔开始无比期待地收缩,里面很快变成了一个难以启齿的小水潭。

许清淮沉默。

他神色不明,盯着他的怪物和他的胸腔,握在浴缸壁上的手收紧。

他甚至已经开始情不自禁地回味今晚被割开肋骨的感受,像是麻醉剂上瘾带来的后遗症……

良久。

许清淮缓缓吐出一口气,跟着闭上眼睛,最终决定放过自己,顺从本能。

毕竟他今晚已经太累,同样需要做些什么放松一下,再好好地睡个整觉。

他伸出手,揽住怀里的恐怖生物,手指隔着覆膜点了点它的眼球,发出邀请:“今晚要在我的肋骨

怪物本来严严实实盖着的覆膜噌一下掀开了,隔着水直勾勾盯住许清淮的脸,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许清淮勾起嘴角。

他从水里坐起身,裹上浴袍,擦干自己和怪物,靠在墙壁上,把自己的半透明血肉暴露在空气中。

“记得把伤口划得漂亮些,”他说,“再变得更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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