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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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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岳母家告辞,周止心里有数了,拉开车门的时候他才发现手一直在抖。

房产证的事情周止也没有再跟赵阮阮说,他基本上已经确定了是岳丈换了他的房产证。

周止想到老丈人欠款的金额,心就更寒,两千多万的欠款,他的房子只值不到六百万,真正的房本绝对已经被抵押出去了。

但房本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恐怕老头是拿女儿和他的结婚证做出的担保。

周止回家立刻翻出了当年和赵阮阮结婚前签的婚前协议与合同,所有文件都找到,周止感觉力气被抽干了,一屁股坐在床边,垂了脸,深深的吐息。

就这么在煎熬中,周止忙了两天。

第二天文萧拍了场夜戏,周止等他等得晚了点,文萧正好没吃饭,周止便拉着他去了临近这个片场,以前两人常去的大排档吃饭。

周止已经很久没去了,上次去还是四年前,文萧离世那晚。

难得四年过去,老板还没有换,只是吃胖了,他打眼就认出周止,手指着“哎呦”两声,用抹布擦了擦手,从后厨走出来:“这不帅小伙嘛!都多久没来啦?”

周止心有郁结,强颜欢笑了几天,听到老板东北口音,忽地噗嗤笑出声。

老板打眼儿一看他身边还跟了个文萧,热情打趣:“这么久不见,又换了个?长得帅找的也帅。”

周止笑着和他插科打诨,让老板上了一打啤的,仿佛被带回了曾经的记忆。

老板问:“吃点啥?”

周止习惯性地脱口:“还是老样子。”

说完,他便顿住了。

四年过去,以前的事情就连周止自己都不太记得了,更何况是外人。

哪成想,老板一挥手,憨厚的脸上一阵笑:“得嘞!你们找个位置坐啊。”

周止想晚上还是有点冷,就带着文萧进了店里。

他一边笑,一边扭过头对文萧说:“你还记得吗?我们之前经常来这里吃烧烤。”

文萧淡淡笑着,点了点头。

刚进店,周止的目光瞥到不远处的照片墙上贴着的一张被烟火熏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文萧坐在周止身旁,对着镜头腼腆地比了个“耶”的手势,但他表情有些呆板,周止开怀大笑着拦住他的肩,方桌对面留有一张黑着脸的熟悉面孔,正用幽怨的眼神盯着周止。

这张照片拍摄于他们还更年轻的时候,《白菓》拍摄结束没多久,那时候文萧与年锦爻的知名度都算不上很高,

大排档刚刚开业,老板也还很瘦,说留下照片可以免单。

周止说那敢情好,拉着不情不愿的年锦爻与一无所有的文萧留下了这张照片。

两人在这张照片留下的签名看起来还一笔一划,与后面很多年养成肌肉记忆的艺术签截然不同。

关于那时候的记忆,周止其实已经有些记不清了,他只是零星地记得,年锦爻在回家后上吐下泻,得了急性肠胃炎,被送往医院的救护车上,虚弱地警告周止,禁止再去那家店,也禁止再带文萧一起去。

周止哄他,担心地应下。

但后面却只有年锦爻不会再来了,只剩下周止和文萧。

“怎么样?”老板留意到他们的目光,得意道,“两个大明星的原始签名,好多人问我要买,我都没卖呢?”

周止笑了:“出多钱啊,这都不卖?”

“那可不,”老板爽声道:“还有人出几百万,我都两个字——不卖!”

周止一挑眉,以为他是夸张:“这么多?”

老板笑了下,继续烤起肉。

内间还没坐什么人,只有里侧靠墙拐角的一张双人桌上做了个戴了帽子的男人。

周止没多想,背对着他坐下。

周止留意到文萧目光看着墙壁上某个方向,下意识扭了下身,随着文萧一同看到墙壁上突兀悬挂着的一张黑白照片。

老板恰好过来亲自给他们送啤酒杯。

“这是……”周止下意识问。

老板顺着他目光看了眼,声音稍轻,但语气还算欢快:“嗐,我这不得纪念一下。”

周止下意识看了眼文萧,文萧的反应不算大,可能是这样盯着自己的遗照的机会不多见,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一直到上菜了,才慢慢回过神来。

“来!吃饭吃饭!”周止拆了筷子招呼文萧:“你最爱的烤茄子,快尝尝还是不是当年那个味道。”

文萧笑着应了好,刚拆了筷子,身后陡然发出一声巨响。

“咚!!!”

一把椅子被摔得很远。

“他是文萧?!”年锦爻阴沉的声音突兀响起。

周止心口冷不丁一抽,右眼倏地重重一跳,诧异叫出声:“年锦爻?!”

连文萧也愣了,擡头看着年锦爻的方向。

他们全然没发现方才背对着坐在桌前的人是年锦爻。

年锦爻戴着鸭舌帽,把脸上的墨镜一把扔出去,快步走过去,重重压上周止肩头。

“操!你干什么?!”周止低吼,开始挣扎。

“温兆谦说文萧就在你身边,我还不信,”年锦爻眯起眼,眸中寒得吓人,冷着声音:“我以为是他疯了。”

“你疯够了吗?”周止推不开他,擡手让一旁焦急准备来帮他拉开年锦爻的文萧不要靠近。

年锦爻把他压在墙上,把大排档墙壁上装饰的照片都蹭下来几张,他一手按住周止肩颈,一手握住周止脖颈。

周止仰了下头,想避开他的手,但还是被年锦爻抓住。

年锦爻俯下身,眉眼压低,靠得眼梢很近,他与周止近在咫尺,皮笑肉不笑地说:“你猜我现在告诉温兆谦,他会做什么。”

“你敢!”

年锦爻拖腔拉调地“哦”了一声,朝他挑眉:“你猜我敢不敢?周止,你了解我吗?你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吗?”

“年锦爻!”周止低吼一声,恶狠狠地瞪他:“你把这件事告诉温兆谦,我跟你没完!”

年锦爻勾唇,忽地凑过去,在周止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

周止疼得直皱眉,压抑着怒火,伸臂咬牙挡在两人胸前。

“哥哥,”年锦爻凑到他耳边,吮了下周止的耳垂。

周止厌恶地避开他。

年锦爻用深沉的黑眸,不带一丝笑意地看着他。周止分出红血丝的眼中映满年锦爻放大的、艳丽的精致面孔,如蛇蝎、似天使。

“年锦爻!”周止眼中迸射怒火,竭力忍耐,咬牙问:“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跟你没有可能,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呵。”

年锦爻很轻地笑了下。

他的手轻柔抚摸周止的脸颊,又揉了两下周止很薄的耳垂,覆盖住周止修长的脖颈,拇指抵住他喉结暧昧揉搓。

周止顾忌这里还是外面,一直捏紧拳:“你哥让我离你远点,我答应他的事情我做到了,但我不觉得他看好了你。”

“我哥?”

年锦爻阴晴不定地注视着他的眼睛,过了极其漫长的时间,桌上冒着蒸汽的烧烤渐渐凉下去,油水再度凝固。

周止很缓慢地说:“年锦爻,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不可能再给你机会,我们也不可能重来。”

年锦爻却仿佛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他的手贴住周止的心脏,快到肺部的位置,看着周止的眼睛,缓慢地、缓慢地滑下去,像条甩不脱的蛇,扣住周止的手。

周止甩了一下,没甩开,年锦爻加大力道,捏得周止手骨隐隐作痛。

年锦爻牵着周止的手,把手指的手放上他的脸颊,把脸轻轻歪了歪,靠近周止温热干燥的掌心中,用多情的漂亮眼睛,静静地看着周止。

周止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听年锦爻小声地撒娇似的叫他:“哥哥。”

周止一把推开他,准备拉着文萧离开。

一股更大的力道却从后袭来,抓住周止的手臂,抵着他一把把周止推到墙上。

“操!”周止后脑撞到了,他眼前一黑,怒骂一声,火气上来。

“年锦爻!你要干什么?!”文萧忍不住走过来抓住年锦爻手臂,年锦爻几乎丧失理智,一把推开文萧:“滚!”

文萧没站稳,朝后跌倒,撞到桌子,又发出位移的狞响!

“文萧!!”周止看他差点手臂被桌子的铁皮划伤,惊叫一声。

“看着我,”年锦爻却压在他身上,毫不留力地单手掐住周止的脖颈,把他恶狠狠按回墙上。周止下颌收紧,再次掐住他脖颈,力气大了许多,年锦爻的虎口抵住周止的喉结,快要阻断他呼吸:“为什么要看他?!”

“呃……年锦爻……”

周止被压着喉管,声音变得低哑,在沙子里滚过,脸颊已经因憋气胀得通红。

年锦爻矮身附耳在他脸侧,嗓音阴又柔,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周止,既然他重来你还会喜欢。”

“那我呢?你喜欢的究竟是这张脸,还是我这个人?真正的我你真的会喜欢吗?你知道我焦虑起来是什么样子吗?你知道真实的那个我多让人厌恶吗?你看到我的那一面后,还会继续爱我吗?”

“放开……我!”周止在他手中,瞪着年锦爻艰难地喘息。

“周止,回答我。”

“他可以换一张脸重来的话。”

年锦爻忽地笑了声,嗓音喑哑地问:“如果我把脸也划烂,你还会爱我吗?”

他的语调轻快,说出来的语气与天真的孩童无异,却让周止与文萧都不寒而栗。

文萧看着两人,因为周止的命令不敢靠近,警觉地盯着年锦爻的一举一动。

“你……”

周止话未说完,脸忽地皱起。

年锦爻倏地掐住他脖颈,周止当即出于求生本能,条件反射用腿踹他腹部。

“嘶。”

年锦爻吃痛地叫了一声,精致五官都紧皱,但他仍旧死死握住周止细长的脖颈,他瞠目欲裂,眼眶通红,瞪着周止,看起来愈发妖艳:“周止,你现在为了他,要跟我闹成这样。你谁都可以爱,就是不能爱我,是不是?!”

“年锦爻!你休想——呃——”周止眼眶立刻充血,狠狠瞪着他,单手随着掐住年锦爻因用力凸起青筋的手臂,另一只手果断伸出去,力道透骨的修长手指,同样绞住年锦爻的咽喉。

年锦爻双手擒住他脖颈,更加用力,周止无声地张了下嘴巴,脸色一下苍白,力气从指尖流逝。

周止不得不被迫张开唇,大口大口向上仰头,竭力呼吸,透明的唾液顺延着唇角,流淌出来。

年锦爻笑着,盯着周止的眼睛却红得可怕,水光凝固在他眼眶中。

他轻轻靠过来,舔了下周止的嘴唇,舔走他嘴角流出的水。

啪!——

掐在周止脖颈上的手立刻松了力道。

年锦爻保持着被打过去的侧身,像是冷静了,静静地对着地板,面孔上有几抹红,衬得他的美愈发惊心。

“闹够了吗?!”周止怒喝,掌心火辣辣地痛:“年锦爻,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究竟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年锦爻沉默着,没有出声。

周止大口喘息,收回手,仍旧心有余悸地瞪着年锦爻,走过去查看文萧被铁皮擦伤出长口流血的手臂。

他们的动静闹得连内厨的师傅都吓了一跳,几人连连放下手上的活计出来看情况。

老板穿了围裙跑过来,瞪圆了眼睛:“别打架啊!打架我就报警了!”

有人打破僵持的氛围,周止脚步趔趄两下,被文萧扶住。

周止很快就站稳,给老板道了歉,结了账带着文萧快步逃了。

文萧路上要问什么,周止捏了捏眉心,让他闭嘴。

带文萧临时去医院打了破伤风,在文萧的出租屋沙发上凑合了一晚,第二天周止差点错过闹钟。

岳父的案子是今早开庭,周止急急忙忙冲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照镜子时发现他脖颈上被掐出了淤青,他皱着眉拢了拢领子遮住。

文萧还没醒,周止快快冲了出去。

法院内禁止停外来车辆,周止的车没地方停,他听法院保安亭里的保安指路,把车听到了距离这里稍远的一个停车场。

时间要来不及了,周止怕错过开庭,除了要抓住岳丈,更想堵住原告,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协商一下,把房本拿回来。

周止一把抄起证明材料,快步跑去法院。

但他去的时候已经开庭了,周止轻手轻脚从大门溜进去,听众席上没有多少人,周止一眼认出赵阮阮陪同母亲的背影。

他轻步走过去,坐在赵阮阮身边,目光看向岳丈。

赵阮阮没想到他回来,惊讶了下,就听身旁周止低沉的声音:“你爸把我房本换走去抵押了。”

“什么?!”赵阮阮忍不住惊叫一声。

肃静法庭上,气氛凝固片刻,众人严穆目光纷纷朝听众席投来。

周止皱着眉,对上原告律师投来冷静的自信目光,顿了顿,觉得男人十分眼熟。

原告律师看到周止时也愣了下,不过很快便继续说下去。

原告席位上是空的,周止放松不下来,紧绷着神经,专注地看着证据投屏上,抵押物果不其然出现了他的房本。

“操!”

“爸爸你还是人吗?!”身旁的赵阮阮比他先沉不住气,公然打乱法庭节奏:“那是周哥半辈子的积蓄!”

“听众席!肃静!肃静!”

法官一皱眉,敲了敲木槌。

但赵阮阮情绪愈发激动,指着父亲破口大骂。

“休庭!”法官不得已,让保安进来压着赵阮阮出去冷静。

周止看着原告律师游刃有余的整理了下材料,他连忙走过去,隔着木栏杆叫住对方:“您好。”

原告律师的动作停住,轻轻转过头,面孔素白地疑惑看着他:“先生有事吗?”

“我的房产证被被告偷走抵押给你的原告了,可以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你的客户,我们谈一下好吗?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周止面孔发白:“我这里有合同,我和被告的女儿是协议结婚,他拿我的房本是完全违法的……”

“先生,请你冷静,”原告律师冷静地打断周止:“如果你和被告有纠纷,你可以向公安提案,我方现在是因为被告欠款不还。”

“不是,但如果今天结案,我的房本是不是就被判给原告了?”周止急不可待地问。

他一边说,一边看了眼证据篮最上层放着的房屋产权证,眼眶有些湿润:“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麻烦你了,谢谢,谢谢啊……我的房子真的对我很重要……是要给我儿子治病的……麻烦了,麻烦你了……”

周止说着,忽然想起来,他在医院与这个男人有过一面之缘,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们见过的是不是?在人民医院里,你还记得我吗?我那天是带我儿子去看病的,他有血友病,医生说他有机会治疗了……”

原告律师整理资料的动作顿住,他静静看了周止一段时间,或许是在判断什么。

顿了顿,周止听到他道:“我的客户就在会客室,我带你去见他。”

“好!”周止如蒙大赦,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尖,“谢谢!”

他说着,目光看到律师胸前的名牌,连声道:“谢谢你!李律师。”

李律师淡声说不用,但也事先告知了周止,他需要和客户沟通一下才能带他进去,不能确保客户肯见他。

周止连声应着好,跟在他身旁朝会客室走去。

会客室门口有两个保镖,看到李律师过去,朝他点了下头。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李律师停了停脚步,侧身对周止说。

周止点头,但目光瞥了下守在门口的保镖,在两个保镖松懈的间隙,闪身从保镖之前跑进去,保镖没能拦住他。

周止一把推开门,对着会客室内,背对着大门依靠在皮椅上的男人嘶哑道:“先生,我们可以谈谈吗?我的房产证被非法抵押给你了——”

在目光触及露出椅背的粉色发顶时,周止就预感到了什么,冷不丁噤了声。

吱呀——

皮椅缓慢地转过来,年锦爻单手懒洋洋地支在扶手上,撑着下颌骨,他的手指很长,覆盖住一侧脸颊上仍留着的昨夜的巴掌印。

年锦爻歪着头看他,轻轻笑了一下:“好巧啊,止哥,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我还真没想到你今天会来,这就有点尴尬了。”

周止全身血液都被冻结,他抓着合同的手克制不住地颤抖,大脑有一段时间的缺氧,几乎无法思考:“年锦爻……”

年锦爻在桌上撑了下手,站起身,慢悠悠地朝他踱步靠近,脸上笑眯眯地:“周止,你那天扔下我,昨天又要丢掉我,你怎么那么狠心?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这么狠心,我真的好伤心啊哥哥。”

周止一字一句都说的缓慢,慢到不能再慢竭力忍耐着怒火:“年锦爻……你什么意思?”

年锦爻朝他缓慢靠近,一眨不眨地盯着周止苍白的面孔,语气阴冷十足:“周止,你不会以为背着我和人生了个小孩,我会这么轻易原谅你吧?”

周止瞠目欲裂,蓦地抓紧手,苍白的手背上跳起青紫的血管。

年锦爻笑了:“要怪只能怪你运气不好,娶了个老婆,岳丈偷你房本去赌博,但也要说你运气够好,他竟然是欠了我的钱。”

周止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了,所有思绪都在脑中凝固,嗓音沙哑得不像话:“我不想跟你纠缠,把我的房产证还我。”

年锦爻凑近了,弯下腰靠近周止的脸,用甜蜜的嗓音,缠绵地叫他:“老婆,还是要我叫你老公?”

“哥哥,你老婆就在外面,不如我们现在告诉她怎么样?”

周止面无表情地叫他名字:“年锦爻。”

年锦爻得寸进尺地冲他微微笑了下:“我很大方的嘛,到时候你离婚了,带着你儿子来住我家怎么样?他叫你爸爸,那要叫我什么?嗯?”

“不然这样好了,他可以叫我爸爸啊,至于你嘛……”他眼神促狭地在周止苍白的面孔上缓慢逡巡,字与字黏连:“叫你妈妈好啦。”

周止竭力压抑着怒火,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你怎么不说话啊?”年锦爻含笑凑来,嘴唇几乎要贴住周止的脸颊,在他耳边轻轻道:“周止,回头看看,你老婆就在你身后看着呢。”

周止冷不丁扭过头,回头看到被人带来的赵阮阮和母亲,看着房内的他,目露惊惧。

老太太接受不了这个冲击,不可置信地看看她最满意的女婿,疼爱的胜似儿子的小孩,她颤颤巍巍地搀扶住赵阮阮的手臂,萎缩的身躯轻轻抖颤。

“够了,”周止一把避开年锦爻伸来的手,他累了。

“怎么会够?”年锦爻短促地笑,嘴唇的弧度看起来过于无辜,所以才显得分外残忍:“你送我的惊喜太大了,我当然要还你一个更大的。”

“年锦爻……”周止深深吸了口气,抿了下嘴唇,忽地冷冷一笑:“年锦爻,你装得太好了,不愧是柏林影帝,我比不过你,我承认,我没有这个天赋吃不了这碗饭,我这辈子都比不过你。”

年锦爻眼神一暗,面孔上笑容淡了,显得有些迫切地握住周止的手腕:“你知道我要什么,如果你好好听话,不会闹成这样。”

“你要什么?!你他妈到底想要什么?!”

周止双目充血,额角跳起青筋,面孔扭曲,声嘶力竭地大吼:“我他妈给你生了个孩子!你他妈还要什么?!!啊?你告诉我!年锦爻!你现在满意了吗?!!!”

周止大口大口地喘息,仿佛用尽最后的力气,重重把手上捏着的所有文件都扇到他脸上。

几十页白纸黑字,就那么洋洋洒洒地飘下来。

跌落的间隙里,是年锦爻那张肌肉无法控制表情的、惊愕与无法言喻的神情混杂着的、完美的漂亮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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