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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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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周止从香港回涣市后就立刻屏蔽了一切有关年锦爻的号码,若不是先前有太多工作联系方式还要保持,他甚至打算重新申请一个手机号码。

出奇的是,年锦爻自他离开后竟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一开始,周止还有点惴惴不安,总担心年锦爻会做出些意料外的事情来。

但文萧的拍摄步入正轨,因为文萧参演的网剧官宣了海报,男女主背后穿着浅蓝校服的文萧在网络上突然有了点热度。

给文萧发来试镜的片约一下多了,周止没空想那么多,转身投入工作之中。

周止回来后周麒又发了一次烧。

在周止殷切的追问下,陪同周麒长大的主治医生犹豫片刻,介绍了宾夕法尼亚的一个治疗项目给周止。

近年来,宾夕法尼亚医院对血友病的研究颇有成效,从幼童干预说不定可以做到几近治愈。

只是治疗仍在临床阶段,需要报名进行资格筛选,才有机会接受治疗。

周止看了眼首期报名入院费用,思考了一段时间,第二天一早便给老板发去消息,希望多接几个艺人,也想借一笔钱。

老板可能是被他借钱的金额吓到,清晨便一个电话杀过来,语气算得上关切。

周止简单解释了下,他也知道自己要的金额很大,所以提出把房子作为担保,和老板签一个借款合同。

老板体谅周止这些年对公司做的贡献,但公司资金最近周转也确实不算流畅,他短期内只能借出周止要的一半。

周止知道老板难做,也知道他的请求确实强人所难,感激地和老板连声道谢,说他近期把房子材料准备好,再起草一份合同给老板过目。

手里的艺人一下多了三个,随着工作忙起来,周止连轴转的间隙,还要抽空给周麒联系特殊学校,忙碌的生活让他渐渐淡忘了和年锦爻的事情。

只是很偶尔的,在忙里偷闲,大脑暂歇的空白时刻。

周止的脑海里会短暂地闪入那日傍晚,酒吧中,被熙攘人群遮藏的年锦爻那双饱含期待的、看似多情的、追逐他身影的眼睛。

手指颤了颤,周止快速地点燃一支烟,快速地点燃,快速地吸。

“呼——”

周止深深地吸气,又吐出去,尝试幻想伴随一股股淡薄的烟,也会将年锦爻一同从身体里吐出去。

他没有什么精力,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去思考这些儿女情长与家长里短,没有意义,也无关生活痛痒。

周止在一根烟的缥缈中,突如其来地想起他年轻时,其实也向往过爱情,有为爱不顾一切的勇气与冲动。

但他已经过了那样毛躁、无意识靠近、错乱又无法抑制的时期。

年锦爻呢?

年锦爻会幻想过爱情吗?

周止猜测他没有。

年锦爻有傲人的背景、天赋,忠实他的影迷粉丝,疼爱他的家人与朋友,任何事情对年锦爻来说都举重若轻、轻而易举,在他的世界里,年锦爻能够很轻松地就得到一切的一切。

但周止不可以啊……

他单单为了活下去就已经很难,他为了生存可以出卖尊严,身体与一切的一切。

周止也曾奢想过追梦,但他得到了现实的答案。

很少有人能放手去做真正想做的事,得到真正喜欢的人。

但,年锦爻可以。

其实周止一直都是很羡慕年锦爻的。

可能连文萧看着颁奖台上的年锦爻,也曾有一闪而过的艳羡。

年敬齐说得对。

周止与年锦爻,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只是因为《白菓》,命运将他们两条平行线上叠加了相逢的点。

他们误以为这是爱情、是命运,实则……这是错的、是谬误。

或许在周止前,年锦爻从未在什么人或事上受过这样的挫败。

也可能是这样的挫败,才让年锦爻坚持了很久。

越是得不到,越是会执迷。

不过这段时间年锦爻仍旧没有出现在周止面前,许是打算放弃了。

周止想,在香港那晚留下他一个人离开的事情恐怕确实给了年锦爻重重一击。

年锦爻这辈子都从未如此低三下气求过什么人,周止的逃离留给他的回答再也不会比哪个回答更加明确。

对于年锦爻这样的天之骄子来说,在周止身上吃瘪实属罕见,有一有二,但事不过三。

年锦爻的耐心与脾气估计早就消耗殆尽。

《白菓》重映的首场电影落幕时,年锦爻摘了口罩与墨镜,面带微笑、仪态优雅缓步出现在大荧幕前的视频在网络上一度疯传。

由于重映并未有任何官方通知年锦爻会出现,他的现身在影迷中造成小范围轰动。

周止记得在一个画面摇晃、模糊的视频中,背景音嘈乱,女孩情绪激动地为荧幕上最后跳出的文萧的黑白照片恸哭。

年锦爻走过去,递给她一张纸。

女孩泣不成声,握住他的手:“电影重映了……但是……但是……”他们不能再来。

无论是年锦爻、文萧,亦或是周止,都已不能重来。

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让每一个人都凝固住了,既无法退步,也不能前行。

之后一段时间,周止在娱乐新闻上接连看到年锦爻活动的讯息,无论是照片或是视频,都看不出他因电影首映的事情受到一丝影响。

结束一支烟时,周止缓慢地眨眼。

他希望年锦爻被在他身上受到的挫折击溃而退,希望年锦爻不会再出现,也希望年锦爻玩够了,彻底玩够了。

其实周止也不知道他希望什么了……

他现在得到的东西既不属于曾经的渴望,也并非如今渴求。

周止感觉他跌入爱丽丝的兔子洞,在其中变形,回不到曾属于他的曾经,也得不到他憧憬过的未来。

一通电话过来,一把将周止从洞中拉出,他重新被卷入生活的争斗中。

文萧刚刚结束一个零食品牌的配演拍摄,打来电话询问了周止的位置,得知他在拍摄公司门口后便挂了电话。

这次文萧接到群演的广告请到的代言人是脍炙人口的一线男星。

周止靠以前某个熟人的关系才帮他接到了这个广告,所以来拍摄的地点是行业里出名的影视综合大楼。

不少高奢的广告都是在此完成拍摄。

周止捏了捏眉心,随手把燃尽的烟头扔进垃圾桶里。

本来文萧是拒绝任何广告拍摄的,但他当今的地位还谈不上拒绝的权利,再加上周止最近确实缺钱。文萧的广告费会有一部分提成给周止,连带他自己的一起,文萧一共凑了八万转给周止。

但他的钱对周止来说杯水车薪,所以一开始周止是坚决不要他的钱的。

文萧实在坚持,他是个做事认准了不会回头的人,容不得周止拒绝,态度强硬地把银行卡塞给了周止。

周止也知道文萧的好意,打了欠条给他,同样不许文萧拒绝。

耳边有脚步声渐近,周止以为是文萧出来了,插着兜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曲腿踩墙的脚也收了,笑着转过身:“小——”

声音顿在唇边,笑容被纳入年锦爻同样弯起的眼睛。

周止吓了一跳,笑容放下去,沉着脸准备再次拒绝年锦爻不依不饶的缠扰。

年锦爻与身边的人还在交谈,看到周止时话音短暂停顿,他垂下的冷漠视线只在周止面孔上停留了一秒,就很快转向了同伴身上,继续谈笑起来。

这个场面有些眼熟,让周止想起年锦爻刚回国时,他们在机场短暂的一眼交错。

存在于他们之间的究竟是一场爱,或错误,亦或狎弄,都已不再重要。

两人仿佛对周止在香港的不告而别心照不宣,不需谁开口说结束,或放弃。

周止才缓慢又迟钝地想起,这里是星图娱乐持股的拍摄基地,年锦爻会出现在这里实属正常。

他站在门口,保持着望向门内的姿势,没有回头。

年锦爻与他擦肩而过,朝门外走去。

一如年锦爻回国时,他们在机场的偶遇,也如同四年前,年锦爻的一走了之。

只是这次周止没等到年锦爻的回头。

他也……不打算回头。

全世界都爱年锦爻,这就足够了。

只有周止不爱他这件事,对全世界都爱的年锦爻来说,不足为道。

周止想年锦爻是真的知难而退,放弃了继续在他身上继续浪费多余的时间与不值一提的感情。

文萧晚了一段时间出来,周止问他怎么了?

他竖了个手指,扯着周止的衣服让他先走。

周止看他表情不对,皱了眉快步跟他朝前走,但仍旧狐疑地回头看了下文萧刚刚走过的走廊。

一群人包裹着什么人大步朝外走来。

瞥到温兆谦一晃而过的面孔与他身旁扣着温兆谦手臂的一位知名女星时,脚步稍顿。

周止被他继续拽着朝前走,没有立刻回头,到停车场前不小心和人撞了下肩。

“不好意思,”周止本能地说。

被他撞到的男人却没吭声,匆匆走远了。

男人头上盖着宽大兜帽,把脸深深埋进衣领里。

因为今天的天不算很冷,所以周止多看了他一眼,没由来,觉得男人的身形有点眼熟。

“哎?龙虎?”周止脱口叫了声,但男人埋下首,快步跑走了。

周止想最近没有看到赵龙虎的消息,兴许是进组拍戏了,万不可能在这里遇到,他叹了口气,捏了捏鼻梁。最近真的是太累了,看花了眼。

文萧坐回车上的时候看起来很疲惫,周止从后视镜扫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但看文萧已经累得闭了眼睛,又不忍心再问了。

“啧。”周止不耐烦地拍了下方向盘。

文萧冷不丁激灵一下,忙不叠问他:“周哥,怎么啦?”

“没事儿,”周止又转了下档位,听到车引擎启动的声音才松了点蹙着的眉:“刚刚忽然有点弱火,空了我去4s店检修下。”

文萧还是有些担心,又问了几句。

周止单手转着方向盘,侧过身,另一只手扶在副驾的椅背上倒车,余光瞥到他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下,让文萧不要担心。

文萧抿唇乖顺地笑了下。

周止目光在他脖颈上露出的玉坠的绳线上短暂停留一秒。

文萧本就身体不好,连带着文萧的精力也变差,周止开车离开摄影公司的时候他已经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一路上,周止的车都开始平稳,没有吵醒文萧。

刚送文萧回了家,周止本是要去趟4s店,但路上又接到一通紧急致电,刚分给他的一个小艺人在片场突发胃病,要去一趟医院。

周止自然要陪艺人一起,在高架上转向在某个路口驶下去。

陪艺人到医院去一直折腾到凌晨。

周止困得眼皮打架,想他晚上干脆在车里睡一晚。

由于职业原因,经常在路上流离。

周止后车厢放有一套寝具,他在医院停车场大致铺了下床单,躺到后座去,和衣而睡。

第二天一早,周止是被手机急促的震动声吵醒的。

刚睁眼他还有点迷糊,半眯着眼从车板上摸到掉下去的手机,看清来电提示才稍稍清醒。

周止清了清嗓子,按了接通:“王哥。”

“哎哎,止啊,”电话那头做房产担保公证的朋友连着应了两声。

周止以为是担保合同好了,笑了下:“这么一大早打电话给我啊,都弄好了我——”

他刚要说下去,王哥就在电话那头语气不佳地“嘶”了声。

周止唇角的笑意放下去一点:“王哥?”

王哥有点为难地斟酌了下,才说:“止啊,你这房子之前没抵押贷款过吧?”

“什么?当然没有,”周止一下子没明白他的意思,奇怪地锁紧眉:“我之前没用房子干别的,我这也是为了给我儿子治病。”

“我说也是,我知道你这个人都不怎么会跟人借钱。”

王哥应了声,但语气还有些犹疑。

“王哥,”周止沉声叫了下他,“你直接跟我说,出什么问题了。”

“哎呀,我还不确定,”王哥有些为难:“我们核查的时候怎么好像查到一份用这个房子抵押贷款的登记。”

“什么?!”

周止一下握紧手机:“绝对不可能,我房子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房产证我也没给过其他人。”

“周止,你先别急……”王哥不知如何是好地叹了口气,低吟一声:“这也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二件事。”

他话还没说出来,周止心里就已经有了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硬着头皮,沉声道:“王哥你先说。”

“你给我的房产证是假的。”

周止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的房产证一直放在他卧室的衣柜下层,除了家里人不可能有人有机会接触到。

但是家里谁会动他的房产证呢?

周止僵了好一会儿,表情都一直没有变化,他机械地扯了下嘴角的肌肉:“王哥,会不会弄错了?”

“不会的,我验伪了,这人作假技术还可以,连做旧都有,”王哥扬声焦急道:“哎呦,周止你快问问吧,肯定是假证!”

“好。”周止嗓音哑得出奇,挂了电话。

他大脑有很长时间的停转,呆呆地望着手机荧幕一点点暗下去,又被他拇指点亮,再次暗下去,都没有想出要给谁打电话去问。

周止从很小的时候就经历被人赶出家门,他与母亲时常奔走游离,在不同的暂时性居所中相依为命。长大后,学校有时限的校舍成为周止的“家”,只是他一直都清楚,这个“家”拥有有离开的那天。

毕业了,医院病房,母亲躺着的病床成为周止的家,他会在母亲床头摆放新鲜的花束,在花枯萎前回去探望母亲。

再之后母亲死了,周止与年锦爻有了家,但那个家也不属于他,是年锦爻的家。

家要永久地在那里,随时等待他回去。

所以周止才会拼了命,用尽一切办法买下一套只属于他自己的家,他就可以给他的小孩一个不用再被人赶走,不会有需要离开的那一天的家。

房子被周止赋予了“家”的意义,因此对他来说,才变得尤为重要。

周止闭上眼睛,深深呼吸,放在膝头的手渐渐握紧,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冷冷的响声。

睁开眼后,他再度点亮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赵阮阮还在工作,挂了周止的电话,但回来一条消息,问他发生了什么。

周止没有立刻回复她的消息,下车抽了根烟,依靠在车门上,太阳光些微地落下来,把他的影子修长地投射在混凝土地面。

他本来就瘦了许多,投在地上的影子看起来更瘦了。

周止静静地思考了片刻,灭了烟矮身进了车。

可能是是最近天忽冷忽热,车点着的时候有点卡顿,但周止来不及多想,一脚油门踩出去,朝赵阮阮父母家加速开去。

周止敲门的时候,是赵阮阮的母亲来应的。

看到女婿来,丈母娘忧愁的面孔上多了些笑容,热切地握住他,拉他进门。

丈母娘对周止很好,她以为周止与赵阮阮是真爱,心疼周止父母早亡,在心里把周止当半个儿子看待。

“小周吃了没?”丈夫娘慈祥笑笑,和蔼问他:“怎么这个点儿突然过来?”

周止不忍心对她说什么重话,勉强笑了下:“路过楼下,就想着上来看看您和爸爸。”

他被丈母娘带到沙发上坐着,看老太太忙里忙外的佝偻背影,于心不忍:“妈妈,您不用忙,我什么都不吃。”

“要吃饭的,你看你那么忙,看着瘦一大截。”老太太倒了热茶给他端过来。

周止犹豫了下,还是苦笑下,接过去,抿了半口就放回桌上。

老太太坐在他身旁的沙发上,周止擡头看过去,忽地觉得她老了许多,温婉的眉目间多了化不开的愁,瘦小的脊背也比上次见她,更窄小了。

话到嘴边,说不出口了。

不合时宜,周止想起母亲去世前最后的画面,那时的母亲也是这样单薄的身躯。

母亲的葬礼,是年锦爻帮他一起办的。

墓地的钱周止没凑齐,也是年锦爻帮他补全的。

周止现在坐在这里,却忽地想起年锦爻,心脏隐隐抽痛。他下意识拿起茶水,又抿了口,热水冲淡胸口沉又冷地痛意。

老太太问他是不是和赵阮阮吵架了,又说赵阮阮被他们惯坏了,让周止多多包容。

“没有的事儿,”周止面对她问不出来,努力笑着摇头。

老太太说着,忽地叹了口气。

周止问她:“妈妈,爸爸呢?我之前听阮阮说过家里的事。”

“哎呀,我让她不要跟你讲啦,”老太太做了几十年的中学教师,身上还保留着老一辈知识分子的清雅,觉得那样的事情太丢人:“软软一天到晚不让我省心!这死丫头真是的。”

说着,她又幽长地叹息。

在她这个年纪,每一口叹息,都像叹走一丝生命。

周止看到她眼眶里有些湿润,顿了顿。

老太太抹了把眼泪,无奈说:“老不死的学人家不好,一把年纪出去赌博,输了两千多万,闹到人家要打官司。”

老丈人赌博的金额是赵阮阮没有告诉周止的,这么多钱让周止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老太太叹气,眼眶又湿润了:“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听人说的,把我们的养老钱都搭进去了……”

周止想老丈人的养老钱无论如何不可能最后输成两千万,他想到自己的房子,心里一下沉了沉。

“那……爸爸他……”周止放在膝头的手握紧拳,咬着牙问:“现在人在哪里?”

老太太啜泣着说:“这段时间应了老朋友的忙,出去看工地了,过两天就回来,还要开庭,法院传票都来了好几封。”

赵阮阮的父亲退休前是高级工程师,老太太又说他赌博或许就是被先前工程里认识的老板带坏了。

周止垂下眼,想了一会儿。

现在他人不在涣市,如果贸然询问岳母恐怕会打草惊蛇,周止又问了开庭时间与地点,打算找机会上门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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