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缓你燃眉之急也要避嫌?(2/2)
那么拿怀臻的身世作为突破口,在众亲朋好友、各分舵主事的见证下,撕开她非怀家血脉,以此完成反杀,扭转局面夺取庄主之位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那时的“怀臻”已非怀臻,而是货真价实的怀家血脉——和尘。
和尘的长相和身上特有的殷家女子才有的胎记足以证明其身份,届时再搬出,当今已是女帝掌权,早无男尊女卑之分,等待怀定的结局只能是收押天牢,等候秋后斩立决。
怀臻所谋之深,令温迎漪深感佩服。
离开杏林堂之前,她犹豫不决多日,是担心无法在混战中保全和尘,并非是要弃她于不顾,期间曾动过将她带在身边的念头,思虑再三后,决定先行离开,到肃州与怀臻会面后再做打算。
不料,她到肃州没见到怀臻,只收到一封写满情报和应对雷风对策的信件。
那时她就决定,如果和尘真乖乖听话,没尾随她下山,她也会让步岚芳带她前往肃州。
果然不出温迎漪所料,在收到怀臻信件之后不久,便收到步岚芳的飞鸽传书,和尘在她离开两日后带着云篱也往肃州来了。
而今日下午,竺萍按往常一样,每日午后到温家与她会面,转告怀臻已顺利找到小汐的消息,今晚便能返回肃州,一切仍按原计划进行。
临走时,温迎漪见竺萍似有难言之隐,询问之下才知道,和尘午间让她备老姜姜汁一碗、染色面粉团一块,还煎煮一碗由十几种大补药的汤药,行为举止甚是古怪。
温迎漪觉得蹊跷,追问前因,得知两人在二房那里演了场双簧,和尘似乎对自己的没伪装到位的音色略有不满。
她当即意识到,和尘是不想让她知晓她到肃州的消息,才想用她不喜的姜味防止她靠近,那大补的汤药是为了改变嗓音,和肤色接近的面粉团子大抵是为了掩盖怀臻没有的耳洞。
得知和尘的小举动后,温迎漪立即安排人到悦华园更改菜单,重新准备一桌清淡败火的菜肴。
又亲自前往西市购买新鲜的金线莲、橄榄、马蹄等几味可中和大补汤药的食材,然后赶往悦华园,亲手炖煮下败火排骨汤。
悦华园伙计所言非虚,温迎漪是有事耽搁了,那半个时辰温迎漪一直在悦华园后厨忙着为和尘炖煮排骨汤,导致她晚到的人是和尘,贵客交代,自然要守口如瓶。
温迎漪方才上了二楼就闻到刺鼻的姜味,推门而入时味道尤甚,见和尘一副要同自己避嫌的模样,她只觉得好笑,既然要演戏,便陪她演到底。
只是和尘心里好似憋着一股气,也不喝败火汤,言语间句句夹带着火气,许是气头上,好几次说漏嘴竟毫无察觉。
而和尘手上这封信,是怀臻收到舆报堂情报当天所写,上面详细罗列出如何应对蛊人围城、火蛊解法、当众揭穿怀定的不轨之心……
蛊人已是不死之躯且肉/体毫无知觉,因感受不到疼痛,就算在交手过程中,被卸去臂膀或是直戳心窝,也不会停止进攻。
唯一的办法是断其项首,如此方能阻止它前进,但因其数量庞大,要在短时间内逐一断头时间不允许,欲要第一时间掌控局势扭转乾坤,只能选用更快的方法——引水环城。
外城城墙下方已在年前命人挖好暗渠,郊外水库水量充沛,直通暗渠。
蛊人怕水,温迎漪曾事先告知,舆报堂所供情报也明确此事,所以只需事先与太守知会,当天关好城门即可阻断蛊人侵入城中祸害百姓。
而和尘没说完的是火蛊解法,怀臻也在信上提及,火蛊唯一解法记载在《无念经》下卷,需要温迎漪根据《无念经》下卷尽快研制出解药。
“怀庄主,《无念经》下卷在此。”温迎漪没问和尘火蛊的致命的弱点是什么,而是将经书轻放桌上,把盗取经书的锅推给怀臻,“我瞒着堂主,将你要的下卷经书带过来了。”
原来盗取经书是受怀臻指使……
“怀庄主?”温迎漪适时出声。
和尘飘走的思绪逐渐归位,很快反应过来温迎漪话的言外之意,“温姑娘在杏林堂学医十几载,论医术比一般江湖郎中好不少,而我只会……”
停顿半晌,和尘忽然回想起竺萍好似说她家庄主平日里爱弹琴,接着往下说:“我只会弹琴,看不懂医书。”
不料温迎漪却说:“不满怀庄主,我虽学医十几载,但在剂量方面远不如我师妹,这解药我配不出来。”
远不如她?配不出来?
真是荒谬至极。
温迎漪在医学上的造诣她比谁都清楚,听到此话正要开口反驳,可温迎漪没给她机会。
“怀庄主真是贵人多忘事,明明是你让我将经书带到肃州,说是殷老夫人自小学医,可凭《无念经》下卷研制解药,我信你,不惜与师妹反目,你如今却同我说,只会弹琴,看不懂医书。”
第二次被提醒贵人多忘事。
“这——”和尘被堵得哑口无言,怀臻与温迎漪究竟谈了什么,她并不知情,既然温迎漪这么说,那她只能顺着台阶下,否则会令人生疑。
“瞧我这记性,这些日子忙得不可开交,竟忘记了,请温姑娘见谅,我这就回去交给阿母,让她务必于明日迎亲前研制出来。”
“辛苦老夫人了。”温迎漪举杯递给和尘,“肃州佳酿,此酒不上头,也有败火之效。”
又是败火……
和尘接过蹙眉一饮而尽,喝的太急没品出滋味,不过口中有后知后觉的回甘,她又倒了一杯,放在鼻前闻了闻,有淡淡的米酒香,入口柔顺,后有回甘,喉间反馈上来些许冬瓜和菊花的气味。
莫不是冬瓜酿?
冬瓜酿是杏林堂特有的瓜果酒,夏季劳作时常喝它解暑消渴,说是酒却不上头,喝几碗也不会耽误事。
酿造也不费时间,只需将冬瓜削皮切块,放入木桶中,加入甘草、菊花瓣隔水蒸煮至瓜肉软烂,然后晾凉挤出水分过滤掉果肉,再加入少许蔗糖和醪糟搅拌均匀装瓶浸泡于泉水中个把时辰便可饮用。
“冬瓜酿。”温迎漪毫不避讳,“杏林堂夏日时常酿造用来消暑解渴,也败火。”
“与怀庄主初次见面,也不知送什么好,便提了两盅过来,略表诚意。”
可和尘分明记得,温迎漪进屋时两手空空……酒盅是同菜肴一起上齐的。
温迎漪像是猜到她心中所想,“是我约怀庄主在先,自是要准备妥当。”
话外之意是邀约者诚意十足,万分重视这场宴请,所以事先备了一桌清淡的由肃州特色菜和幽州地道菜组成的佳肴,连酒都是亲自酿造的杏林堂特有的冬瓜酿。
三言两语,就把和尘心中的疑惑一扫而空。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追问便有些不知好歹了。
“入口顺滑,后有回甘,好酒,今日多谢温姑娘款待。”和尘话锋一转,问:“温姑娘在杏林堂学医二十多年,想来与同门交情不浅,此次大婚可有邀请她们?”
温迎漪嘴角上扬,“不曾,怕有人会当真,届时解释不清楚,日后有机会会的。”
和尘:“既是假的,为何要瞒着?”
温迎漪:“怀庄主,莫不是这酒喝多了?”
和尘将温迎漪敬她时说的话还给她:“肃州佳酿,此酒不上头,也有败火之效。”
然后问:“是温姑娘来前饮了其他佳酿,还是这酒喝多了也会乱人心智?”
温迎漪神色坦然:“来前滴酒未沾,冬瓜酿也不上头,是怀庄主贵人多忘事。”
和尘:“嗯?”
温迎漪:“怀庄主自己在信中再三叮嘱,不要牵连无辜,我又怎敢邀请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