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尘儿与温家姑娘闹别扭?”(2/2)
不一会儿,叫竺萍的丫鬟提着食盒入院,伺候两人用膳。
而府内的动静仍未停止,王管家的嗓子喊了一早上早哑得不成样子,还在差使着下人搬运箱子,“手脚都麻利点,这路上也要花费不少时间,得赶在温家人来之前送过去,万不可坏了礼数。”
婚礼有六,分别为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和亲迎,本是个循序渐进,双方不断磨合的过程,但因两家突然重启婚事,时间不充裕,前面五个步骤仅用了两日便草草定下。
虽是逢场作戏的婚礼,但对外而言,是两大赫赫有名的门派联姻,怀家为表对温家的重视,早在纳微那日,先将能力所能调动的珍宝送至温家作为聘礼,这两日又将陆续调动汇总而来的桑锦和诸多宝物整装备车,要赶在温家晌午送嫁妆来之前送至温家,作为增补的聘礼。
所怀家上下自两家决定重启联姻那一日起就乱成一锅粥,并不是和尘到来才这样。
昨夜才搬入府中的桑锦这会儿已改头换面,匹匹绑上喜庆的红丝带,下人们正小心翼翼地擡着往府外的马车上堆,另外一拨人两两一组,擡着朱红色木箱排队出府。
嘈噪声在和尘与殷絮相继放下碗筷时逐渐消匿。
见两人吃完饭,捧着衣服候在一旁的竺萍走上前,俯身出声道:“和姑娘,这是我家公子的衣裳和面具,还请你先换上。”
和尘起身接过衣裳和面具,往里走。
殷絮:“从现在起,她不是和姑娘,而是无相山庄庄主怀臻,你平日力如何服侍怀臻的便如何服侍她。”
“是。”竺萍应声,提脚跟在和尘身后,“庄主,竺萍服侍您更衣。”
“外祖母——”和尘转身,满脸不自在,不过是穿个衣服而已,用不着别人服侍,而且她已经有爱人了,此举不合适。
“换个衣裳怎还如此别扭?”殷絮对此习以为常,眼里只有心疼,“若不是那场意外,你本该在怀府享福,她们伺候你洗漱、更衣、用膳,最是寻常不过了。”
“可我活了十八年,不曾有过这种待遇,也习惯了,在外人面前竺萍姑娘便依对待怀臻的方式对待我,私底下按我的喜好来如何?”
“行行行——”殷絮没想强迫和尘,满眼笑意道:“都听你的。”
听到此话,竺萍不再跟上前,识趣地往一旁站。
片刻,和尘换好衣裳带了面具走出来。
殷絮目光上下打量两三个来回,便频频点头,“像那么回事了。”然后问竺萍,“你瞧着呢?如实说就行。”
竺萍颔首,“回老夫人话,站着不动与庄主有八分相似。”
“那另外两分呢?”和尘追问。
竺萍:“庄主笔挺如松,行走时手臂甩动的幅度极小,与人交谈时目光从不落在我们脸上。”
竺萍说的“我们”是指底下的人,怀臻身为一庄之主,地位高高在上,骨子里或多或少带了几分上位者的疏离。
而和尘不同,她自小在杏林堂野惯了,从不把规矩放在眼里,心中自然没有如此明显的等级之分,平日里待人都是秉着互相尊重的准则,她与竺萍交谈时,眼睛始终直视对方的眼睛。
笔挺如松嘛,也不是做不到,若没有自小养成的习惯,执行起来颇为累人。
从竺萍和外祖母的描述来看,怀臻与温迎漪有些许相似,那简单,她跟温迎漪相处了十八年,照着学便是了。
和尘颇为自信,“好,记下了,我这两日抓紧时间学。”
“怕是不能。”竺萍面露难色。
“为何?”和尘声音发颤,心中响了个惊天雷。
竺萍:“明日便是庄主的大喜之日,要接见许多分舵的下属和远道而来的亲朋好友,还要上温家接亲。”
言外之意是,留给和尘的时间不多了。
和尘扶额叹气,“容我想想。”
竺萍并没有留给她思考的时间,又丢出一个惊天雷,“庄主临行前给温姑娘留了封信,约她在亲迎这日的酉时末,在悦华园会面。”
事赶事,当真棘手。
“亲迎是什么时候?”和尘问完心一沉,不会是今日吧?
竺萍:“今日。”
“真是今日啊——”和尘生无可恋地合上眼,她不想暴漏自己来肃州。
可在竺萍眼中这并不是什么棘手事,和尘与温家次女是同门师姐妹的关系她很早就知道了,是怀臻告诉她的。
竺萍又回复道:“是今日,在悦华园,庄主赶不回来,只能劳烦您替她走一趟,庄主走前留了一封信,交代若是她没能及时赶回来便由您转交此信。”
“她怎料到我会来?”和尘问。
“我也不知。”竺萍摇头。
一旁的殷絮虽听得一头雾水,却看出和尘不大乐意见温迎漪,“尘儿与温家姑娘闹别扭?”
“没有。”和尘下意识否认,哪有什么别扭,是她被抛弃又眼巴巴追过来,本来一腔怒气无处撒,得知温迎漪所做的一切后只剩下难过了,当然心里还有余怒。
“那便去一趟吧。”殷絮没再追问,“我去找你阿母,竺萍你再仔仔细细同尘儿过一遍注意事项。”说罢,拄着手杖出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