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哪里难受?哪里都难受。(2/2)
温迎漪话未说完,浑身已开始止不住地颤抖,一半是因怒气难平,一半是因药性发作忍得辛苦。
此刻,她的意识尚存,但她不确定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和尘留在屋内只会令她更加躁动不安,必须尽快赶她出屋,远离这个院子。
和尘大惊,脑中一片空白,内心慌极了。温迎漪擡头向她看来,眼里满是怒意,还有失望和痛心。
没想到她的‘处心积虑’竟是以这种方式被揭露。可温迎漪误会了,她纵是有私心,也没有那么不堪,不堪到要以药性控制心爱的人,强迫她做不愿做的事。
“师姐……”她低声唤了句,缓缓走上前,站在床边,想要为自己辩解一二,刚对上温迎漪心灰意冷的眼神,又将话憋了回去。
此事确实她做的不对,怨不得温迎漪会如此生气,可若不解释清楚,温迎漪对她的偏见只会越来越深,药酒最忌讳动怒,她不得不说些话,尽量让温迎漪消气。
“你还当我是你师姐?”温迎漪冷冷地看着和尘,就像在看陌生人一般,“出去。”
和尘被这带着尖锐钩子的目光刺得心头一紧,骤然间,胸口涌起一阵奇异的疼痛,迅速蔓延至全身。她低下头,主动向温迎漪认错:“绝情丹一事,瞒着师姐,确是我做的不对,你生气是应当的,骂我也是我应得的,我不敢奢求师姐的原谅,因为我确实有私心,我想救你。”
听到和尘说她的私心是为了救她,温迎漪摇了摇头,合上眼,不愿再看和尘,只擡手指了指屋门。
和尘见温迎漪不愿意听她解释,话也不愿同她说一句,顿感无措。可她并不后悔服下绝情丹的解药,悔的是没能仔细钻研透赤焰焚心酒,匆匆让温迎漪服用,令她再次饱受的药性折磨。
温迎漪盛怒难平,对她失望至极,她慌得顾不上许多,一心想着如何才能平复她的情绪,不让情绪牵动药效,便将未加思索的话都说了出来:“师姐,我只想救你,但我对天发誓,我不曾想过要用药酒来……”来与你做尽情事。
和尘顿了顿,随后又道:“我对师姐倾心已久,心中只有仰慕不曾动过歪心思,更没有亵渎之念。药酒是根据《无念经》研制且以身试饮多次,我想师姐会有如此反应,大抵是因身上有冰虫,而我没有。关于绝情丹一事,师姐猜的没错,我是吃了解药,但此事说来话长,你别生气,动怒伤身,反而会加剧药性,若你想知道前因后果,等你好了,我一定事无巨细一一向你交代清楚,绝不不会隐瞒分毫。”
“够了,多说无益,出去!”温迎漪顿感天旋地转,双手捂住耳朵,不愿再听,厉声呵斥道:“出去,远离这院子,日后不许再踏足半步,若你还将心思放在这些事上,我会立刻回肃州,此生你我再不相见。”
回肃州?
听到温迎漪提及肃州,和尘顿时慌了神,生怕温迎漪此刻便会起身,又担心她的身体,连忙摆手哽咽道:“我走,我走便是,师姐不要离开,此事是我做得不对,是我不好,往后绝不会再如此。师姐若执意要回肃州,我、我没有权利阻拦你,但能不能等蛊毒彻底治愈之后再走?”
“你先出去!”温迎漪双眼猩红,紧咬下唇,药性又一次袭来,引得她不得不紧掐腿根分散注意力,“你、你出去,我便不回肃州。”
“好好好,我这就出去。”和尘接连点头,一面后退一面道:“我把火炉搬出去,就在屋外候着,师姐有事随时喊我。”
然而,那药效一遍遍如潮水般席卷全身,温迎漪忍了又忍。她裹着棉被,仅露出脑袋在外,痛苦地在床上翻来覆去。下 唇被她咬出一排暗红色的痕迹,渗出鲜红的血丝,呜咽声断断续续自唇缝间溢出,却未曾发出难耐的呻吟。
未曾料到,这酒的药性竟比万妙蚀骨丹更为炽烈,一次比一次来势汹汹,急不可待。纵使和尘未在屋内,她亦能嗅得其气息,听得其喘息之声。此刻,她的耳力、嗅觉被无限放大,变得异常敏锐。
她的理智正在一点一点被剥夺。
“和尘,你、你万不可进来。”
“嗯。”和尘蹲坐在门槛上,轻轻依靠着门扇。
“你回去吧。”
“和尘,和、和尘——”
“不、不要进来——”温迎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警告和尘。
“好。”和尘在屋外轻声应答,以仅自己能听见的细微语调轻声呢喃,“若是忍的难受,我愿意的。”
但她知道,温迎漪赶她出屋,赶她走,便是不愿再用先前的法子来缓解药性,是真的对她失望至极才会如此,甚至搬出回肃州来威胁她,她知道她的软肋,知道如何令她乖乖听话。
温迎漪听见了,蜷缩着身子,一遍遍地重复着:“不要进来——”
和尘在屋外听得揪心,却无计可施。她知道进去意味着,她无法接受与温迎此生不复相见的结果,但若温迎漪熬不过这药性,那便是阴阳永隔,她所做的一切又还有何意义?
她要她活着。为了让她活着,不复相见便不复相见吧。
温迎漪的声音逐渐减弱,和尘知道她又挨过了一次汹涌澎湃的侵袭,但若是再经历一次,她的身子承受不住的,这已是极限了。
和尘起身,站在门扇前。她得进去,进去为温迎漪号脉,若是情况不好,便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