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1/2)
除夕
大年三十那日天阴沉沉的,看着好像要下雪,街头巷尾的爆竹炸开孩童的声声欢笑。
“这天气变得可真快,昨日祭祖时还出太阳呢。”南昭手探出车窗,接了片雪花在手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石气息,有些刺鼻,南昭打了个喷嚏,把窗子放下来。
陪江溯舟拜祭完老猎户和他的狼母后,二人就又被分开了。定安侯拿出王母娘娘拆散牛郎织女的架势拦在中间,坚决不再给南昭见江溯舟的机会。
南昭双手抱胸,心中戚戚。
马车停在宫门口,南昭先去了东宫一趟,然后才和南知意,楠江一道去了芳华殿。
晚宴上,太后大概是被欣平太妃的病刺激到了,一直不停地拉着皇帝回忆往昔。
看着大殿中央穿着木屐,伴着铃声翩翩起舞的女子,太后说:“皇帝,你还记不记得皇后进宫第一年的中秋宫宴上,看见教坊司的舞女跳舞,觉得好玩,就寻了人来教自己跳。”
皇帝闻言笑了笑,说:“自然记得,当时母后还斥责清月没有皇后的样子。”
太后撚着菩提佛珠,垂目说:“其实那时我不过存心找她不痛快罢了,不过是私下学学舞,哪就严重到不配做皇后了呢。”
“这我们当时就知道了,所以也没把这事放心上。”皇帝说完含了口参茶。
太后愣了下说:“那怎么皇后后来没学了?”
殿中灯火通明,皇帝却觉眼前微黯,他说:“因为她后来热情消退,嫌麻烦了。”
“这……”太后笑了起来,摇摇头说,“她这性子现在想想其实还真有意思,可惜当时没能好好相处。”
木屐声与铃声应和,铃音泠泠若山涧漱玉,屐响嗒嗒如雨打新荷。空灵的舞乐催着那被淹没的过往重新浮现。
“欣平曾也极善舞蹈,可自她儿子走后,便极少见她跳了。”太后轻拭眼角,“舒盈开始被接到我身边那两年,其实并不爱往你身边凑。你待她冷淡,她性子也有些傲,不愿贴你的冷屁股,是我和她母亲一起逼她。”
“若我当初……”太后张了张嘴,所有哽在喉间的话都只化作一声长叹,隐没在飞扬的铃音中。
若是回到过去,她其实还是会做一样的决定,所以说什么都是徒劳。
皇帝许是觉得太闷了,起身去了外面透气,太后没劝住他,佛珠
南知意微皱了眉,侧首低声吩咐:“去看看楠江怎么还没回来。”
一刻钟前,楠江说觉得有些闷,借口要出去取点东西,南知意让商黎带他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福全领命出去了。
南知意饮了口酒,心不在焉地看着殿中的歌舞。
白日里下了一下午的雪,树上地上积了一团一团的白,像被朔风扯碎的云。
芳华殿边上的梅园,楠江收集了梅树上的落雪,在掌心捏了只比巴掌大点的雪兔子,捡了石子做鼻子,梅瓣当眼睛。
商黎怀里抱了几枝新鲜的梅花,在边上守着他,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正要带人回去,便听到了梅园口有脚步声。
“有人来了。”商黎抓起楠江手里的雪兔子藏到树后,又分了一半梅枝塞进他怀里。
陪着皇帝出来透气的王贵眼尖,看见这边有人,尖声喊道:“是何人在那边,陛下在此,还不过来行礼。”
楠江抖了下,莫名心虚,心想,早知道就不捏雪兔子了。
两个人走到皇帝近前,商黎半挡住楠江,跪下无不惶恐地说:“奴才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楠江躲在商黎后边行礼,完全不敢擡头。
他很少离皇帝这么近,心脏好像要跳出嗓子眼一样。楠江想擡头看一眼,却又没那个胆子,只能低垂着头,死盯着湿润的地面。
王贵看清了商黎伪装出来的脸,说:“原来是太子身边的赵公公,你不去伺候殿下,跑这梅园来做什么?”
商黎拿出早准备好的说辞:“太子殿下看见梅园梅花开得好,就令我们剪几枝回去赏玩。”
皇帝擡眼,借着不甚明亮的月色,看见积雪覆梅,似白玉缀枝,梅香潜入夜色,浸透满地碎玉。
他定定地瞧了片刻,说:“是开得不错,不过要赏梅,最好还是让他自己来这梅园赏来得好。”
商黎应道:“奴才一定转告太子殿下。”
皇帝点点头,正要让二人走,忽然注意到后面的楠江,凝眉说:“你也是东宫的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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