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人(1/2)
烫人
明媚的阳光照射下,门窗上贴着的“囍”字显得格外喜庆。
周母红着眼眶,给坐在她腿上的周珍儿喂上轿饭。
周云娘和街坊邻居说着“早生贵子”一类的吉利话,眼中噙了喜悦的泪光。
楠江远远看着,心里为周珍儿高兴。
她的夫君是城南巷子里住着的秀才,很有才气,大家都说他是进士的料子,说周珍儿嫁过去,是要享福的。
一对姐妹的婚事都这样好,与周母交好的邻里都说周母是苦尽甘来了。周母一边笑着面对众人的道贺,一边不住地拿袖子去揉眼角。
把周珍儿送上花轿后,周母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周云娘半揽着她,两人一起掉眼泪。
楠江说:“姐姐伯母别担心,以后要是珍儿的丈夫敢对她不好,有我替她出气呢。”
周云娘是他姐姐,那周珍儿四舍五入也是他半个妹妹了。
周云娘破涕为笑:“嗯,那以后可就拜托了。”
城南巷子里,锣鼓喧天。
鞭炮的红纸炸得满满一巷子都是,硝石的味道有些冲鼻。
周家没有男丁,只能由楠江带人送亲。
他看着周珍儿穿着大红喜服与新郎官拜堂成亲,心中也好似落下一块大石,他发自心底地祝愿这个女孩余生幸福。
新郎被一众损友围着灌酒,楠江作为娘家人的代表也凑了波热闹。没想到看上去文文弱弱一个书生,酒量居然这样好,一个人把所有人都喝趴了。
及至商黎来接时,楠江看人已经开始重影了。
同主家道过别,商黎搀着人上了马车。
一沾马车上的小榻,楠江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只是手上还紧紧握着枝红梅。是醉了后楠江看到人家院里梅花开得好,同新郎讨来的。也不知他醉了时想了些什么,就跟捧了个宝贝似的,死活不松手。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朔风被阻在车窗外,呼呼作响。商黎拨了拨炭盆里的炭火,往里面加了块香饼,他偏头看了眼呼吸绵长、睡得脸颊飞红的楠江,摇了摇头,叹自己真是杀手的身份,奶娘的命。
东宫。
“喝醉了?”南知意手中拿着折子,看向商黎,“不是让你跟着去了的,干什么吃的。”
他眼中带笑,显然不是真心怪罪,商黎请罪也请得不真心:“奴才也没想到啊,就走开一会小公子灌人酒就把自己给灌醉了。幸好现在宫里大都是殿下的人,不然可有的头疼了。”
南知意搁下朱笔,说:“我去看看他。”
偏殿里炭盆烧得旺,热意直烘人脸。楠江一直抓在手里的梅花,在回到熟悉的地方后,终于被松开了。宫人寻了个大小合适的花瓶盛好水,梅枝斜插在里头,半开的花瓣艳得像朱砂涂就。
南知意绕过屏风,坐到楠江床边,目光落在楠江脸上。他焐暖的指尖轻轻碰了下楠江的脸,蜻蜓点水一样,一触即分。
楠江脸颊上的肉软得像刚出锅的包子,都是南知意养出来的。
他极轻微地笑了下,替楠江掖了掖被角。
又坐了许久,南知意正打算走时,脸半埋在锦被中的楠江忽然动了动,探出手抓住了南知意的衣摆。
“醒了?”南知意垂眸,揉乱了他的头发。
婚宴上离开时,商黎给楠江喂过解酒汤了,所以楠江醒过来时,只觉得有些晕乎。
喉咙里含混地咕哝了几声,楠江打了个哈欠,缓慢地眨眨眼,眨掉了那点冒出来的泪花。眼睛让水洗过,干净得像望宁城那片白雁湖。
南知意心中软得一塌糊涂,手指摩挲了片刻,还是顺从心意捏住了楠江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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