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婚礼(2/2)
他一直有房子的钥匙,不费力地打开房门。
心里那股预感却成了真,没开灯的房间,他嗅到了一股一段时间不住人的、房子原本的味道。
闻澍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走到客厅,在地板上踩出沉闷的脚步声。
偌大的房子空无一人,客厅的茶几都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灰尘。
常在客厅打闹的小山小雨都看不见影,闻澍加快脚步,往卧室走去。
衣柜的门被打开,可里面的衣服却没少,一半的柜子里还放着他常穿的衬衫。
闻澍的目光扫过卧室的每个角落,他找不到房间主人在这里生存的痕迹,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
他咬了咬后槽牙,往外面走去。
长腿迈步很快,期间低头对着通讯录的电话一一打过去。
“喂,闻澍你今天不结婚吗?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请我当伴郎的话,是不是晚了点。”电话那边是丁幼白诧异的声音。
闻澍懒得回他的话,直截了当的开口:“他人呢?”
丁幼白装傻:“谁?”
闻澍耐心欠奉:“计见雪。”
这三个字的音,他咬得很重。
“你不是比我更清楚我吗?你们什么关系?我和他什么关系?”丁幼白无辜道。
闻澍捏紧手机,忍无可忍:“别装了,你肯定知道他在哪里?”
“他是不是在你身边?”闻澍坐进车里,启动车子。
“告诉我。”或许是觉得说话有点生硬,他停顿一会儿,才补充两个字,“求你。”
那边的丁幼白直叹气,换作是以往,要是能听到闻澍向他低头,别提多嘚瑟了,可现在……
“我早就跟见雪说过,你们不是一路人。”他感慨说道。
那时,计见雪倒是说得坦荡,口口声声说不是他的类型,结果还不是陷了进去。
“是不是一路人我说了算。”闻澍把一字一句说道。
“结婚的人不是我,是我哥。”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也流露出些许倦色。
丁幼白愣了一下:“我去,那你不早说。”
闻澍:“……”
他倒也想早说,可他有那个机会吗?
“你要早点说,我还能给你答案。”丁幼白无奈,“现在的话,我也无能为力了。”
时间倒回几个小时前。
闻澍的婚礼,计见雪一直算着这一天的到来。
即使再不愿意,也无可避免,他也该离开桐川了。
“不进去吗?”婚礼的外场,丁幼白和计见雪挑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
后者苦涩一笑,目光落在不远处人来人往的宾客。
“那也太残忍了吧。”计见雪像是被烫到一般,收回了目光。
作为多年好友的丁幼白看着他这样落寞的神色,心里也不好受。
他头疼的想:当时就应该拦着计见雪一点,不然也不会有这么一笔感情的烂账。
他明明早就知道,像闻澍这种人,免不了要回去结婚。
计见雪说他心里有数,他以为还真能有把握。
这下玩脱了吧。
丁幼白骂人的时候,嘴皮子还算利索,可安慰人,他不太擅长。只能用手搭在好友的肩膀,给予无声的安慰。
计见雪一身黑,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他不自在地压了压帽檐,这段时间,他对别人的视线格外敏感。非要给自己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才能安心。
他意识到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帮我交给他吧。”他从包里拿出放了一路的红包,交给丁幼白。
这样也算另一种方式的道别。
只希望他婚姻美满,一切顺意。
“你……”丁幼白把那红包拿到手里,摸到了不同的触感,凭借其中的硬度,他猜测应该是张银行卡。
计见雪交给他的是确实是张银行卡,这里面的也不过六位数。是他这些年的工资,是干净的,和计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知道闻澍不缺钱,可他也不知道能拿什么做为新婚贺礼。
这笔钱他拿得也并不容易,毕竟如今他已经今非昔比。
计见雪转身:“走了。”
丁幼白眼里流露着不舍,可这种人来人往的场合,他却不敢叫计见雪的名字。
好还好,这么多年的相处,还有点微不足道的默契。
计见雪回头,上半张脸被帽子挡得严严实实,只有一截削尖的下巴白得晃眼睛。
“再见。”丁幼白牵起唇角,即使只有两个字,他也说得十分慎重。
大概是真希望以后能有再见的机会吧。
计见雪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转过头,走入人流,人来人往的宾客中,唯有他格格不入。
丁幼白望着他修长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计见雪过完这惊心动魄的前半生,才二十七岁,正值意气风发的年纪,可这个漂亮青年身上只剩下了落魄和孤冷。
他身上那耀眼的火光,熄得太快了。
计见雪本人还不知道好友怎么看他,从婚礼外场离开,他走到地下停车场,准确地找到季落羽来接他的车子。
他单手打开车门,矮身坐进后座。
“走吧。”他摘下挡眼镜的帽子,开口道。
前排的司机启动车子,驶离停车场。
窗外的风景在不停倒退,计见雪抿紧嘴唇,外面明明是艳阳天,可他的心里却下起了小雨。
哦,也有可能是大雨,瓢泼大雨。计见雪不着边际的想。
车子驶出闹市区,一路上的车辆少了不少,长长的路上也只偶尔有一两辆车。
计见雪看向窗外,抓紧时间把桐川的景色收入眼中。
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前面的司机率先发现了问题,毫不犹豫地加速,想要甩在屁股后面跟着的车。
后面的车子锲而不舍地一路追,十多分钟的较量后,三四辆车逼停了计见雪所在的车。
“见雪,走之前为什么不和我这个哥哥道别呢?”庄临池从车上下来,漫不经心地合上车门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