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祝你幸福（2/2）
从昨晚起，他就没怎么吃过东西，仅仅算是堪堪维持生命体征。
季落羽抓着隔间的门，骨节修长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他晃晃悠悠地从隔间走到洗手池。
他伸手打开冷水，扑了自己一脸的冷水，才觉得冷静下来。
口腔一股铁锈味，季落羽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他连忙用手去擦，擦不干净就用水冲。
季落羽擡头，和镜子里那个眼底一片血丝的男人四目相对，原本打理得贵气的头发被冷水打散，惨白的额间正往下淌水，嘴唇毫无颜色。
他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是狼狈啊，比离家出走那时还要落魄得多。
裤袋的手机不依不饶地响着，季落羽颤抖着手去拿，是母亲的电话，大概是催促他回到宴席上。
季落羽光是看了两眼，口中又是血腥气翻涌，冷不丁呕出两口血，清俊的脸上已然苍白如纸。
他擡头，和镜子里的男人面面相觑，他勾了勾嘴角，镜子里的人也同样笑了笑。
季落羽接水漱口，直到把血吐了个干净，他才从旁边拿干净的纸擦了擦脸上的水。
他走出洗手间，脚步缓慢。
季落羽还没走进宴席，就被母亲拉到一边。
“落羽，你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差？”季母略带担忧地抓着他的手臂。
季落羽随口道：“可能是没睡好吧。”
母亲半信半疑地松开手，他趁这个机会走进了宴会厅。
宾朋满座，热闹非凡，除了他这个主人公，众人脸上都挂着轻松愉快的表情。
季落羽自嘲一笑，大概也没人在乎他。
台上主持人拿着话筒说些祝福的话，他觉得刺耳得很。
而这场订婚礼的另一位主人公正在一群人拥簇中立于灯光下， 可她脸上的笑容十分虚假，至少季落羽能看出来她并非真情实意。
老实说，他和这位陈小姐真没怎么见过，能有什么感情基础那才是真的见鬼了。
季落羽大步走向台上，冷光下那脸色更是白得不健康，眉眼却很浓，俊秀雅致的好相貌，很容易吸引台下的注意力。
他一把抢走主持人的话筒，这下在场的人才发觉有些不对劲，就连人群之中的闻澍，也看了出来。
他拧眉看向灯光下的人，隐约有点担心。
季落羽看向台心情不错，总算露出近段时间唯一的笑容。
他伸手试了试话筒，清朗的声音清楚明白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首先，欢迎各位拔冗莅临本人的订婚礼。其次我要告诉大家一个不大好的消息，我季落羽，单方面宣布解除和陈小姐的婚约，从今天起，和陈小姐再无……”
话筒的声音直接被人切断了，季落羽像是早有预料，轻啧一声，把话筒扔回给主持人。
“季落羽，你到底要做什么？”他爸狠狠一拍桌子，上面昂贵的餐具和食物都跟着一阵晃悠。
季落羽扫他一眼：“你不都听见了吗？”
季父旁边的女方家长气得不轻，指着他质问他爸：“今天这个事，要是不给我们陈家一个交代，就不算完！”
本是好好的喜宴，这么一搞，不是打他们陈家的脸吗
“你个逆子，还不过来给你陈叔叔道歉。”季父瞪着他。
季落羽视眼神压力为无物，自岿然不动。
“啪”火辣辣的一巴掌又甩在了他的脸上，他低头看向明显动怒了的母亲。
“落羽，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他母亲的声音明显已然带了哭腔，“我跟你说过的话，你全然当听不见吗？你爸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刺激！”
季落羽咽下嘴里的鲜血，果然第一个巴掌落下之后，第二个，第三个就显得顺畅多了。
既然需求不被重视，那他不介意闹得更加天翻地覆。
季落羽伸手直接掀翻最近的桌子，餐具丁玲桄榔碎了一地，周围人一阵惊呼，他却觉得快意。
闻澍先一步把计见雪护在身后，怕这人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把我耍得团团转，你们就真的觉得有意思吗？”季落羽开口，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他锐利的目光直勾勾射向父亲，“看到我向你低头，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啊？”
“你们从头到尾有在意过我的感受吗？”
“从小到大你给我挑的路真的是我想要的吗？现在连我的婚姻都要插手！我连选谁共度余生都做不了主！究竟是我结婚还是你和我妈结婚？”
季父被他连珠炮似的一段话气得直瞪眼，大庭广众之下，他觉得自己的脸都被丢尽了。
“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他怒吼一声。
季落羽忍无可忍：“闭嘴吧，究竟是为我好，还是为你自己好，你最清楚！”
“你你你……”季父结巴半天，看到一旁走到季落羽旁边的闻澍，对他说道，“小澍，他疯了，你来劝劝他！”
闻澍走到季落羽的身边，后者扭头看他，冲他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毕竟他不想和自己的好友吵架。
“我不是来劝你的。”闻澍说完，偏头向季父，“抱歉，季叔，我觉得落羽他没有错，如果是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说到最后半句话之时，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人群之外的计见雪。
季父闻言，胸腔急速地起伏，不一会儿就两眼一白，晕了过去。
不知道这一次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和母亲手忙脚乱地把人送进医院。
好好的一场订婚礼闹得鸡飞狗跳。
季落羽站在病房前，闻澍走到他身边。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他问。
季落羽露出嘲弄的一个笑：“我能有什么打算？得过且过吧。”
闻澍听得不是滋味，不敢轻易接话。
沉默之中，季落羽主动叫了他。
“闻澍，希望你能幸福。”他说，“真心的。”
他说出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可身为好友的闻澍却听明白了。
“谢谢。”心中百感交集，千言万语也只能说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