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闻澍，你老婆（2/2）

闻澍听得出他在故作轻松，心里不大好受，好友出事，他怎么可能视若无睹？

又将一杯烈酒入喉，他眉心紧锁，略作犹豫，还是把那句早就该说的话吐露人前。

“要帮忙就说一声，别藏着掖着。”

季落羽颇为意外歪了歪脑袋：“我……”

对方并不常见的眼神让他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补充说道：“知道你不想再靠家里，我应该不包括在内吧，毕竟暂时还没做好给人当爸爸的准备。”

他和季落羽算半个损友，那种温情的氛围果然不适合他俩，两个大男人，光是想想就掉一地鸡皮疙瘩。

季落羽盯着他摇头失笑：“闻澍你啊，面冷心软。一番好话也能给你说得这么别扭，以后可是要吃大亏的。”

回应他的是闻澍不屑的冷哼。

季落羽并不介意他的反应：“不过我心领了。”

他重新给两人杯中倒酒，余光却瞥见正前方不远的卡座中一抹格格不入的白色身影。

季落羽手上的动作一顿，隐隐觉得这人似乎应当是认识的，细细算来的话，似乎还关系匪浅。

“闻澍，你老婆。”

闻澍酒意上头，额角有些隐痛，擡头就看见在卡座对面的好友冲他扬了扬下巴，用眼神不停地示意他注意身后的方向。

闻澍的面容被光怪陆离的霓虹光拉得模糊不清，大概是酒精上头，懒得动弹，听见季落羽明显带着揶揄的声音时也只动了动修长的眉梢。

他甚至连眼皮都吝啬擡动，姿态散漫，想也不想地随口回嘴：“你老婆。”

季落羽偏头乐了，反应过来对方压根就没把他的话当真。他干脆把目光从不远处卡座的人影身上收回来，最后落到闻澍那张在斑斓的灯光下显得十分疏离的英俊脸孔。

清俊青年唇角那抹不怀好意的弧度渐渐拉大，面色无辜地摊手：“没骗你，真是你老婆。”

当然前面还要加个限定词——未来，未来老婆。

见他摆出一副正经的神色，闻澍终于舍得分给他一点正常人的反应，凌厉的单眼皮缓缓擡起，总算肯赏脸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头。

闻澍当然还没英年早婚，好友那话摆明就是调侃他。不过身边的狐朋狗友都知道他有一个未婚妻，至于这未婚妻是什么模样，他们就知之甚少。

说实话，就算是他本人也对这位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回的未婚妻称不上了解。依稀记得大概是位清丽温柔的女人，见面的时候，她总是柔弱得像朵烟雨中细弱的荼蘼，常常哭得梨花带雨。在她面前，他一点也不自在，仿佛大声说话都是罪过。

所以闻澍第一反应就是季落羽喝多了耍酒疯，毕竟他打心里觉得自己不可能会在这里撞到她。

高挑的身影众星捧月，身边几人正点头哈腰地敬酒，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堪称惊艳的侧脸。

这和之前他见过的柳菀大相径庭，人群中的人下巴微擡，态度倨傲。最夺人眼球的还是那一头柔顺黑亮的长发，全部被一根做工精致的真丝发带松散地束在脑后，发尾打着漂亮的卷。

原本不过再普通的造型，可偏偏在一众又漂又染的人群之中脱颖而出。

闻澍收回目光，季落羽颇有兴趣问：“是柳菀吗？”

他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毕竟只在去年订婚宴见过柳菀，但怎么记得这人分明走得是柔弱小白花路线，今天又是唱得哪一出啊？

闻澍点头，只凭那小半侧脸，他也确定这人就是柳菀，错不了，若是普通长相他还没那么笃定，恰恰相反，远处那人确有只凭脸就让人过目不忘的本事。

这位美丽的菟丝花也会来这种为大部分矜持的高门千金不耻的地方吗？

或许，这位矫揉造作的小白花也有着不为人知的另外一面。

意识到这一点的闻澍发现自己竟然不可抑制地产生了某种叫做兴奋的情绪，他舔了舔干燥的嘴皮，借着喝酒的举动来平复过速的心跳。

一直以来，他深知不能既要又要的道理，所以他从来不反抗父母权衡利弊之下安排的联姻。可这位未婚妻美丽有余，性格却实在乏善可陈。

闻澍和柳菀去年订婚，原定今年办婚礼，要不是他车祸，在医院躺了三个月，恐怕两人早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他本来做好准备面对同床异梦的婚姻，今日一见，简直完完全全颠覆了闻澍一直以来的看法。

薄唇不着痕迹地扬起弧度，其实这段婚姻也不是只有相敬如宾这一条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