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案(2/2)
我们拒绝调解。林小雨突然站起来,声音颤抖却坚定,我不要钱,只要他坐牢。
安逸看向法官:正如我的当事人所说,这不是能用金钱衡量的伤害。我们请求法庭依法严惩,给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
休庭审议持续了三小时十七分钟。
安逸站在法院走廊的窗前,看着夕阳把云层染成血色。
江繁默默站到他身边,两人的影子在地砖上融为一体。
紧张吗?江繁问。
安逸摇头,袖扣折射出一道细小的银光:证据链很完整。
江繁的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温暖一触即离:我在想...如果当年也有人这样站出来...
安逸没有回答。远处法槌敲响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全体起立!
判决书很厚,但法官念到最关键部分时,法庭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被告人梁溢才犯□□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林小雨的哭声像打破水面的石子。安逸看着法警给梁溢才戴上手铐,那张总是挂着假笑的脸终于露出真实的恐惧。
被带出法庭时,梁溢才突然回头瞪视安逸,嘴唇蠕动着说了句什么。
江繁立刻上前半步,把安逸挡在身后。但安逸只是平静地整理文件,直到法警把梁溢才押出视线。
他说什么?江繁低声问。
安逸合上文件夹:他说你给我等着。
安逸的嘴角扬起一个笑,可惜他得先等完这七年。
走出法院时,暮色已深。
林小雨被家人搀扶着离开前,突然回头对安逸深深鞠躬:谢谢您...真的谢谢...
路灯亮起的瞬间,安逸感到肩头一沉——江繁的外套带着体温和淡淡的消毒水味落在他身上。
回家?江繁问。
安逸望向远处闪烁的霓虹,轻轻点头:嗯,回家。
他们沿着法院前的梧桐道慢慢走着,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走过第三个路口时,江繁突然开口:当年...
都过去了,我们也要向前走了,往事更没必要再提了。
安逸打断他,伸手握住江繁的手腕。
夜风卷着落叶从他们脚边掠过。安逸想起刚才梁溢才被押上警车时灰败的脸色,忽然觉得心里某处陈年的隐痛正慢慢消散。
饿了吗?江繁问,冰箱里还有排骨汤。
安逸笑着摇头:我想吃你煮的阳春面。
路灯的光晕里,江繁的侧脸线条变得柔和。他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好,回去给你煮,加个鸡蛋和青菜?
远处商厦的巨幕正在播放晚间新闻,梁溢才的案子已经成了滚动字幕里的一行字。
安逸没有回头去看,也没必要看。
这件案子的结案,给了他年少时的青春一个交代。
当年的不甘心,分别的疼,全在这一刻慢慢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