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衣（1/2）

衬衣

在康复这件事上，宋孟柏近来最常会听到的评价就是“果然是年轻人”。是的，前后经手三四个医生，每一回，在一段时间的治疗过后，他们都会忍不住夸赞着宋孟柏这具走在康复计划前面的身体。从能下地，到能走路，再到能跑能跳，曾经幽暗不明的情绪便逐渐被充斥着旺盛生命力的身体治愈。

再难的路，走下去，就是柳暗花明。

他依旧会惯常地想要同齐冬分享很多喜悦，两个月了，这样的习惯依旧还是没改掉。可有惊无险，都在消息真正发送前及时刹了车。他还是会在每一天里点进齐冬的朋友圈，看看他有没有更新日常，看看他最近过得如何。可惜齐冬并不是个抱有太强分享欲的普通人，一周能出现一两回已经算是频繁了。

渐渐，他们的交集越来越少。

来到这里的第二个月，宋孟柏终于同许久未见的，促成这次国外康复行程的重要人物Dean见了面。赛场之外，没有上下级的界限，Dean好像一位和蔼可亲的爷爷，把宋孟柏当作自己的亲孙子一般，又是去医院看他，又是开车带人去了自己的城市。Dean目前还处于休整期，出于兴趣在高中联赛球队里做一些指导性的工作。他向宋孟柏开心分享着自己跟那些孩子是如何相处，手舞足蹈，说自己好像也变年轻了许多。更多的，Dean其实也很享受那种指导，发觉未来之星的快乐。

“他们身上还留有很多空白，可塑性很高，可以让我在上面涂一些细节，这是同指导成熟队员完全不一样的体验，它很难被替代。如果将来有天你也做了教练，大概就能理解我了。”

“我想，我现在就能理解。”宋孟柏认真回答。虽然不过是刚从高中走出来的年纪，但每一天里他都觉得自己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而不断吸收新东西的过程，也让他纯粹地感受到了快乐。

“我还想在你这里再多学习点东西呢。”宋孟柏又补充道。

“当然，没有问题！我就打算带你去看，我相信你一定会有所收获。”

抵达L城的第二天，宋孟柏就被Dean带到了这里规模最大的中学篮球馆。这天是个周一，下午三点，正是日常训练课时间，一迈进篮球馆，宋孟柏便已感受到迎面而来的身高压迫。虽然经过这么多年的篮球训练经历，他一直习惯并笑称自己是小矮子，可突然直面这些人高马大体格壮硕的高中生，一刻间，还是略有些尴尬。

吹响哨声，将人召集过来后，Dean将宋孟柏介绍给了他们。高中生们热情又好客，在听过小宋的篮球经历后，更是纷纷表达了自己的羡慕之情。

话不多说，寒暄过后，最终大家还是更愿意场上相见。而针对宋孟柏目前的身体状况，基础训练已是吃力，但他也一直咬紧牙关，努力想要跟上进度。虽然就结果来说，更像是一种重在参与。不同国家，各个队伍间的基础训练科目大差不差，真正让宋孟柏眼前一亮的，则是技战术训练部分的内容。他并不清楚这些队员之前在一起训练了多久，但就眼下的表现来看，球员与球员间意识超群，并不是一个个单独的个体，更像是一根线上接连串成的串。每一个分球，补防，假动作，快速流畅，一气呵成。宋孟柏想，自己在他们这个年纪的时候，大概还是照葫芦画瓢，一步一步模仿而来，而如此年轻就能拥有这样的流畅度，确实是无法想象。

不过三个小时的训练课程，却已差不多赶上宋孟柏近期一天的训练量了。直到熬至最后一组对抗训练，意识逼近极限，他终于坚持不下去，跟Dean报告了身体状况，绕场做着放松，一边观察着那几位门面队员的动作。后来，Dean对他招招手示意，宋孟柏小跑着到了他身边。

“身体，现在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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