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走（2/2）

“所以，后来，你就学了播音主持。”

“嗯……虽然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可能并不是这样，但结果确实就是这么个结果。”

“还有呢？”

“还有什么？”齐冬没太明白。

“再跟我多说说你过去的事吧，我都说了好多我的。”

齐冬想想，倒也是合理的要求。于是，“好”字之后，他从小学聊到中学，再从大学到了工作，天南海北。

他们在不知不觉间聊了许久，可聊的全是过去，没有丝毫未来，就像是默契地同时在回避这样的话题一样。

再后来，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搅破了原本的气氛。齐冬转身去阳台接了电话，宋孟柏一看时间，竟然已快十一点钟了。可他一点也不困，甚至还有些兴奋。

等齐冬接完电话走了回来，就见他皱了皱眉，望向挂着的时钟，显然也意识到时间不早。

“你电话……有事？”宋孟柏小心打探道，毕竟，此刻是真的晚了，能在这时候打来的电话肯定事不小。

“我父母打来的，明天带他们去医院看看，送完你，刚好来得及。”

关乎长辈的健康问题，齐冬既然不愿多说，宋孟柏自然也不好多问，也只是点点头。

“那你是先睡觉还是……碗还没有洗。”齐冬又问。眼下桌上是一片凌乱，刚刚沉浸于那样的聊天氛围之下，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此时跳脱之外擡眼看去，简直是无法忍受。

“我不困，等你一会儿，我再睡。”

“好，”齐冬转身走向厨房，过了会儿，又补充了一句，“晚点我帮你收拾东西”。

宋孟柏推着轮椅来到厨房的推拉门边，这里是一处绝佳的位置，刚好可以从侧面方位观看齐冬洗碗——齐冬那双手不算很大，但手指格外纤细，指腹瘦瘦长长，肤质白皙而细腻。宋孟柏就盯着那双手，看它拿起盘子，浸没在洗洁精的泡沫之中，随着水流冲刷，再慢慢显出本来的模样……它又让宋孟柏忍不住联想到了无数个夜晚的梦中，模糊的记忆里，这双手在自己身下抚摸，快感从那一点点被触摸的皮肤直接传到大脑，将最后一点仅存的理智冲断……

“我关灯了啊？”那双手擦干了水珠，按在了男孩身边的开关之上。

“？”宋孟柏的脑袋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我刚才问你，厨房还有事吗？我洗好碗，要关灯了。”

宋孟柏摇了摇头，齐冬指了指他房间的方向，推着他一起进了次卧。

宋孟柏就坐在床边，看着齐冬一点点，将自己在这个屋里留存下的痕迹抚平。齐冬干活很细致，他会认真的把每一件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的，然后富有条理地码在箱子里放好。虽然觉得这样的收拾没有什么必要，因为明天就要搬住进新的屋子这些衣服都还会被摊开拿出挂起来，但宋孟柏也并没有阻止齐冬的动作，而是继续放肆自己的眼睛盯着他，一刻也不离。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而那样的沉默之间，似乎又包含着千言万语，默契与难舍。

第二天一早，照常是齐冬开车送宋孟柏去康复中心，后车厢放着宋孟柏的行李箱，车上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去往康复中心的路一如往常，这个时间的二环路上不会太堵，没花多少时间，畅通无阻地就抵达目的地。宋孟柏摇了摇头，他突然恨了这样的顺畅，没能多给他再留一点点时间，分别就这样忽然而至。

“下车了。”齐冬拍了拍他，“我先去帮你拿后备箱的东西，等下再抱你下来。”

齐冬脸上的笑容温暖灿烂，但那笑却刺得宋孟柏睁不开眼，一瞬间他有些恍惚，甚至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男人走到了车后方，可宋孟柏依旧被刺得眼睛发痛，那兴许来自热烈的阳光。于是，他将眼睛闭上了，在心中将这一刻彻底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