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与血（2/2）

[路人英雄丙]早上我见龚长老出门，说是为盟主之事再做活动，也没报多大期待……谁想盟主真就回来了，就像梦一样。

[路人英雄丁]龚长老呢，没跟盟主一起回来吗？

这位身材瘦小的英雄自盟主踏进客栈大门便一直四处张望，后来还跑到门口，探头向外看了看。经他这么一说，众人也觉察出其中蹊跷，你一句我一句地追问，可盟主始终紧闭双唇，脸色一片严肃。

许久，倒先向众人鞠了一躬。

[陈举]龚长老全是为了我……

这话虽只讲了一半，可众人便全明白了。

[路人英雄甲]那龚长老的尸体现在何处？

[陈举]他的尸体……那行凶人手段极残忍，已然面目全非，实在不忍多看。我已交由手下人将他安葬，装在最体面的棺中，立上纪念碑。我每年定会再来此地看他，也希望有心之人能记住他。

这话讲完，聚集着的英雄又都是沉默一片。过了好一会儿，还是那位眼熟的身材瘦小的英雄先开了口。

[路人英雄丁]陈盟主，你能跟我们再多讲讲吗？龚长老死之前你是见过他的吧，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陈举]他……

陈盟主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字后，便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旁的人大气都不敢喘，知道他定是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之中。又不知是过了多久，才又开了口。

[陈举]应是龚长老找了人去说情，误会消除，陆家管家今早便将我给放了。我自陆家侧门离开，见龚长老就站在那里，说事情已完全解决，诸位与我母亲都在一处客栈里等我归来，讲完后，他便在前方引路。也不知为何，这一路龚长老都很沉默，情绪看起来有些低落，我表达过感谢后，也没再多问他旁的事情。后来，路走了一半，我们好像中了什么计，失去方向迷了路。我对此地本就不太熟悉，龚长老也没摸明白我们究竟置身于何地，便停住脚步，想等搞清方向了再走。可谁想，就在此时，突然狂风大作……

于是，在陈举的口中，这便又是另一个故事——随狂风一同而至的还有几位黑衣人，目标直指陈举。他们个个身手不凡，可以盟主的武力来说，那些人加起来也都是敌不过的。但正道还是难敌暗箭，也不知到底是何时在何处中了毒，当与黑衣人打斗起来之后，陈举便有种强烈的力不从心之感。一旁的龚飞扬也在出招，但明显可见，同样也是中了毒，出手力道与往常相比，简直可以说是天上与地下。

几招过后，陈举与龚飞扬便节节败退。黑衣人中领头的那位持一把剑，几下利落动作就快将陈举割喉毙命……也不知道龚飞扬什么时候冲了出来，本来要刺穿陈举的剑，正插到了龚长老的身上。

那一刻，陈举完全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没有死，更没想到龚飞扬会因为救自己而失去了生命。

剑见了血，随后之事更加出乎意料，黑衣人竟变成了碎片，一点点，烟消云散。扬起的沙也渐渐落了下来，只余一地鲜血，一把刃被染红的剑，和一个躺在血泊之中再没有气息的人……

故事讲完，众人唏嘘不已，感慨龚飞扬的重情重义，哀叹一条生命转瞬间的离开。

[绮梦]这陈盟主竟然编了这么一出故事。也不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的好名声，还是给龚飞扬一个体面。

齐冬也长叹了一口气，这位龚长老对于少主地位钱财的窥视和背叛确实难以饶恕，可真正离开这个世界后，便永远无法说话，只能将所有故事“真相”全交由其他人去表达了。

陈举推开客栈顶楼最东侧屋子的房门，吱呀的木门声打破了原本的宁静。盘坐在床上的老妇原本紧闭双眼休憩，听到熟悉的响动之后，也慢慢睁开了眼睛。

[老夫人]你真将他杀了？

[陈举]那还能有假？

[老夫人]给他个震慑也就罢了，毕竟是赤榭盟中几十年的老人了，也还是该存有些情义的。

[陈举]那他想杀了你儿子我的时候存有过情义吗？不要妇人之仁了。你知道从前他将我囚于山洞之中，都是怎么折磨我的吗，要不是你儿子命大，就真死在那里了……

听闻此言，老夫人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念了句阿弥陀佛，再次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