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2/2）

他无需再为端坐于黄金王座而感到惊悸。

他要回归真实的自己。

“真是乖巧的玩具呀~”深蓝知道自己果然没看错人，愉快地张开了口……

然后，将恰克整个吞噬下去。

温暖又逼仄的黑暗中，恰克欣喜若狂地感受到自己与世界的连接逐渐剥离。

曾经的他在贝壳的守护中诞生，如今，他终于又获得了一副新的“贝壳”。

这一刻，恰克的灵魂前所未有的清明。

成为神明其实从来都不是他的愿望。

他只是感到不公。

阿衡就如同他出走的半身一般，既然他已经受到这黄金王座的诅咒，凭什么阿衡还要被禁锢在神殿之中呢？

阿衡应该代替他获得真正的自由才对。

倘若他要将阿衡从神明的禁锢下拯救出来，他便必须成为神明，只有这样，阿衡背负他的期待获得自由！

他愿意与阿衡共享一切，可没料到的是，阿衡不愿意接受他赠予的一切。

他想要的自由，不是阿衡想要的。

但幸好。

阿衡还愿意带着他一起走。

先出生的是哥哥，后出生的是弟弟，他不愿先出生，但不能拽着阿衡一起躲在贝壳里。

如同尚未被剪断脐带的胎儿一般呆在这方寸世界中，便是他最好的归宿。

……

恰克消失了。

连同他的因果与概念也被从历史的长河剪断。

这个世界将不记得恰克的存在，而由他衍生的命运也由此开始坍塌。

深蓝是灵界的怪物，被它吞噬后的代价便是真正的抹消。

“小阿衡……真正的小阿衡去哪里了……”

牧松阳颤抖着，请求深蓝把阿衡归还给他。

“你在说什么呀，阳阳。”深蓝张开双臂，轻而易举地钳制住了牧松阳的意志，把自己变回了人形——确切来说，是披上了一层粉饰的皮囊。

“我不仅是阿衡，我还是你的老江啊~”

深蓝笑眯眯的，任由牧松阳打量自己。

牧松阳退无可退，恨恨地吼道：“放屁！你分明是被召唤来的邪神！你根本就不像小阿衡，也不像老江！”

“啧。”深蓝冷啧一声，“这么说吧，我是阿衡的本性，是他回归最本真的姿态，你应该听说过‘人面兽心’这个词吧？虽然这不是什么好词。”

牧松阳被深蓝突如其来的幽默震了一下，稍稍冷静了一分：“你的意思是，你是阿衡和老江的负面情绪聚合体？”

“不是哦~我就是他，他就是我~脱离了人类的皮囊，还有文明与道德的桎梏后，他就长我这样~”深蓝从图腾中将牧松阳的灵魂拽了出来。

多么孱弱的灵魂啊。

就像是一朵风中飘逸的蒲公英一般，只要轻轻一吹便飞散了。

深蓝故作忧伤地说：“难道你爱一个人，只能爱上他的优点，却没办法接受他的本性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牧松阳摇了摇头。

但是，上升到99点的爱意值却停滞了。

他并不信任深蓝，只觉得深蓝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陌生。

“老江是成熟稳重的，即便历经千帆，也愿意耐心地照顾我。”

“阿衡是外冷心热的，即便情感疏离，但他对我的吐槽从来没少过。”

“而你……跟他们没有半点相似。”

此言一出，深蓝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真是个可怜的傻子，有没有可能，老江只是我演出来的一个人设，我的真实性格其实非常恶劣，至于阿衡……一个碎片罢了，你难道能凭借一个碎片去判断人整体的好坏吗？别开玩笑了！”

自己的台，深蓝也拆的毫不费劲。

或者说，他非常享受拆台的感觉。

多米诺骨牌排列好后，猛地推掉会很爽快；拼图拼好后，将其砸掉最是解压；而他人对自己构建的信任，自己亲手戳破的那一刻，对方露出的表情绝对是世上最美好的点心！

这是人性，也是江之衡的恶劣。

牧松阳剧烈地摇起头来：“不！你踏马闭嘴！我不相信！”

“为什么不信呢？你觉得自己是个很正义的人吗？那你在牺牲信徒、换取阿衡自由的行为，又算什么呢？信徒牺牲掉的是生命，而阿衡只是失去了自由而已哎~”

深蓝在牧松阳的耳畔调笑着，一点点挖开牧松阳的本质。

“说白了，你也只是自私双标罢了，这没有错哦？我也喜欢你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