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2/2）
“别吵。”阿衡揉了揉眉心，看上去颇有几分疲惫。
正在活蹦乱跳的恰克见了，关切地跑了过来：“阿衡弟弟你累了吗？”
阿衡：“还好，不关你的事，刚刚有虫子在吵。”
牧松阳发出尖锐爆鸣：“你竟然说我是虫子！没爱了没爱了！有了新欢就不要旧爱了！”
“……停！我又没说不给你，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真的回神殿不理你了。”此言一出，牧松阳那边瞬间安静下来，阿衡皱着包子脸说，“我正在改良配方，刚刚给恰克吃的是试验品，将来有机会我再给你。”
这是傲娇吧！绝对是傲娇吧！牧松阳瞬间心花怒放。
究竟是谁在说傲娇退环境了？明明永不过时！
“事先说明，我不是炼铜术士，但是小男神真的好撩啊呜呜呜~妈妈，我竟然被两岁小孩撩得一脸血！”
阿衡默默嘀咕，怪树图腾又在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了。
阿衡的确没有江之衡的记忆。
但从出生开始，他就可以跟这棵树自由沟通了。
他知晓自己是带着一个目的出生的。
那个目的就是让牧松阳爱上他，对他越爱越好。
只要这个目的达成，他的使命就完成了，他也可以回到他应该回去的地方。
那个地方具体是哪里，他说不上来。
因为他本就不是一个完整的灵魂，而是碎片啊。
既然是碎片，就是有缺陷的。
而他本人并不在意这个缺陷就对了。
他有预感，自己只要像现在这样活下去就行了。
……
“阿衡弟弟~”
在阿衡出神之际，脸上似乎划过一道温暖柔软的云。
“做什么？”阿衡捂住脸，有些意外自己竟然被成功偷袭了。
恰克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咧开嘴，笑得灿烂：“我好喜欢你啊，你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啦！我以后一定要娶你做我的妻子，把你一辈子都带在身边保护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牧松阳瞬间笑喷，“黑历史！谁有录像机啊！我要把这一幕录下来，等这小子将来结婚后投放到大荧幕上！！！”
阿衡也完全没有将恰克的话语当真：“你开心就好。”
“嘿嘿~那我现在开心啦！”恰克牵住了阿衡的手，正要学着大人模样做一个吻手礼，此时一片带着花粉的风吹过……
“阿嚏！”
恰克打了个喷嚏，鼻子上多了个鼻涕泡。
阿衡抽回手，飞奔而逃。
恰克意识到自己被嫌弃了，哭丧着脸在身后追：“呜呜呜，阿衡弟弟，等等我，我擦掉就干净了！”
……
一晃眼，两年后。
恰克六岁，最近正在避着阿衡偷偷学习木雕。
最近王都的年轻人们流行用木雕告白，据说只要将自己和爱人的木雕刻好，再刷上油蜡，木雕就能够长久保存下去，就跟爱情一样永世不朽。
恰克不擅长使用木雕刻刀，一对白白嫩嫩的小爪子上多了很多伤痕，虽然人鱼王瑟费尔在对待他的功课上依旧严格，但他现在身子骨还比较柔软，处于每天做点养生操的年纪，没有练习兵器。
在废了几十个木雕后，终于，一对牵手的小娃娃在他手中成形！
恰克美滋滋地刷上油蜡，等油蜡晾干后，将木雕放进精致漂亮的匣子里封好，乐颠颠地准备给阿衡一个惊喜。
谁知，还没见到阿衡，他就偶然间听到几个仆人在说“二王子今天过后就要被带往神殿，自此不得见人”的话来。
恰克抱着木匣子闯进人鱼王瑟费尔的议政厅。
“父亲！我刚刚听说阿衡弟弟今天之后就要住进神殿了，以后他还能跟我玩吗？”
人鱼王瑟费尔看了眼周围的几个臣下，屏退了他们。
随后，难得没有斥责恰克的无礼行为，沉沉地说：“住进神殿后，阿衡便不能再跟你玩了，他的身体出现了问题，只有呆在神殿里才不会恶化。”
“怎么会这样……”恰克脸色惨白，后退了一步，呆愣愣地低喃道，“为什么没人跟我说？”
人鱼王瑟费尔：“因为你还小，他不想让你担心。”
恰克浑身紧绷，巨大的不甘涌上心头。
他紧咬嘴唇：“可是，阿衡是我弟弟，他比我还小……”
人鱼王瑟费尔：“但你依旧没他成熟不是么？”
恰克心乱如麻，神情苦涩地舔了舔唇角。
半晌后，才艰难地开了口：“是、什么问题？”
“他的身体出问题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一旦发作起来便会吐血，无药可治，只有在沧海之主的眷顾下才能稳定，想来是生来自带的病，会随着年龄的增大而显现出来……”人鱼王瑟费尔犹豫一阵，终究还是没有和恰克说明阿衡身世的密辛，担心这孩子不小心说漏嘴，为两个孩子都招来灾祸。
有没有可能是用了恰克出生后的贝壳有关？
人鱼王瑟费尔心中产生了如此猜测。
事实上，就连牧松阳也拿阿衡的情况无可奈何。
阿衡的身体很健康，但图腾神的灵魂很强大，脆弱的肉身无法承受强大的灵魂，兴许才导致了现在这一情况。
牧松阳有提供过自己的果汁，不吹不黑，他的果汁绝对是疗伤神品，但阿衡饮下却会导致浑身剧痛，七窍流血，给所有人都吓傻了。
哪怕接下来几天，阿衡都没有再发病，牧松阳也不敢给他送果汁了。
——属性不合，胜过投毒。
在见到阿衡之前，恰克在心里告诉自己一百遍，不要哭不要哭……
但见到阿衡的刹那，恰克的眼泪就像开闸一般呼啸而出。
“阿衡！阿衡！这是我给你的礼物，你不要死，我不准你死！我是未来的人祖，我说不准就不准！”
“……吵死了，停下。”阿衡用力呵斥一声。
恰克憋住。
憋啊憋，最后打了个鼻涕泡出来。
阿衡一言难尽地说：“擦擦脸，别哭了，礼物我会收好，我只是住在神殿里而已，我们将来还是能够见面的。”
当然，这话只是安慰。
阿衡住在神殿正中央，就算是人鱼王瑟费尔平常都不被容许进入的禁地，恰克更是别想进去。
“那、那我等你、呜……”恰克抽噎着打了几个嗝，“礼物，你不能丢，否则，我就、不跟你好了。”
阿衡：“……好。”
恰克：“还有，今晚，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你……”得寸进尺。
阿衡内心嫌弃恰克这个眼泪鼻涕一把抓的小屁孩，但不知为何，看恰克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又软了几分。
“你在旁边睡吧，只限今晚，不能吵我。”
见阿衡终于点头，恰克破涕为笑，喜滋滋地“嗯”了一声。
当夜，恰克没有睡觉，但也不敢吵着身体不好的阿衡，就这么认真地盯着阿衡看了一整晚，连眼珠都不带挪动的。
次日清晨，哪怕做足了准备，恰克依旧哭得很惨。
神殿入口，恰克喊道：“阿衡！我将来一定会把你的病治好，把你带出来的！”
回应他的，是那个端坐在黄金宝石轿上手捧木雕的男孩的一个回眸。
“嗯。”
……
十六年后。
旗帜飘扬，锣鼓震天，在英雄们嘹亮的歌声中，深蓝帝国的第一军队凯旋而归。
今年十六岁的少年王子恰克·深蓝披坚执锐，乘坐神驹，意气风发地位于队首迎接着民众铺天盖地的鲜花与崇拜。
大殿上，恰克将一个金盒子打开，里面放着的，正是异端王亚历山大的头颅。
“好！我儿！今日便是你登基之时！”
即日起，人鱼王瑟费尔宣布退位。
登基大典当日，至高祭祀走出了神殿，为少年君王献上神明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