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2/2）

他并非被主神创造出来对付本体的工具，他只是一个厌恶肮脏且人生不幸的普通人。

他继续着没有那么幸运的人生，主动召唤出了一只怪物，对方不仅不肯听他的话，还将他反噬了。

他被评价为“傲慢”吗？

有自知之明是个好品质，他承认自己的傲慢。

他骨子里认为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都脏，既然如此，那么就直接按照“是否对自己有利”这一点来划分人类就好。

他想要利用江之衡，却又高估了自己的价值，变成了一个聪明反被聪明误的笨蛋……这件事也算是在他意料之中吧。

没办法，他空有聪慧，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他只能承担赌输了的后果。

就如同他没办法选择自己的父母，却可以选择自己是否进入一段婚姻那样。

赌赢了，皆大欢喜。

赌输了，都是狗屎。

不过，就算是狗屎，也是有好坏之分的。

黎想专注地凝视着江之衡的兄弟，甚至忘了眨眼。

他在影片和男更衣室中看到过其他人的好兄弟，有的像是在草丛里的黑色小蚯蚓，有的像是狰狞咆哮的砍刀，大多数颜色、形状不那么动人，但江之衡这个……艺术品。

黎想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很不合时宜的评价。

那是男性意识形态中伟岸的象征，形状如撑起苍天的天柱般尊贵巍峨，色泽如水晶与宝石般澄澈透亮，即便是他也无法认为这件艺术品会是肮脏的。

“咕嘟。”

黎想咽了口口水，心中的不安顷刻间平息下来。

幸好他这具身体是鬼体重塑，否则真正脏的人，就成了他自己吧？

他靠坐在沙发上，确保自己不会错过任何一幕画面。

江之衡形态完美的手指温柔地拨弄起蜂蜜蛋糕，在反复不断的修整中，渐渐触及了桃红的蛋糕夹层。

然后，江之衡的好兄弟开始埋头苦吃，噗叽噗叽地咬个不停。

黎想意外地没有感到一丝疼痛——虽然最开始的时候觉得有点异样的滞涩，但他没一会儿便习惯了，只觉得味蕾在江之衡跳动的指尖得到了激活。

十几年的素食者生活令他的口舌都变得麻木，甚至分不清正常美味的好赖了。

胃口大开的感觉很美好，犹如发现了一片新世界，无聊的人生也总算迎来全新的冒险。

他拔腿狂奔，飞冲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甚至私心盼望江之衡的好兄弟能吃得更多一点、更久一点，然后他便能钻研出更多的口味。

然而，再美味的东西也不能猛吃，吃得太多的话，就会想吐。

“唔、唔……啊——！！！”

黎想浑身肌肉紧绷，发出了一声自己从未听过的甜蜜呼声。

太甜了，甜得掉牙，让他产生了严重的心理压力，又不得不想尝第二次！

“呵……他们是在渴求这个，我终于明白他们想要变脏的原因了。”

原来，影片中那些女人的反应，竟然不是演戏吗？

黄昏撒在黎想脸上，明明是天晴，但他好像看到了一场雨，雨水映照着火烧云的红，如同一缕缕火焰般，落在他的身上，顺着毛孔的缝隙钻入内府，烧伤了他的灵魂。

原本抓在沙发抱枕上的手不知不觉便转向了新的着力点，他是汹涌浪涛中紧抱浮木的一个溺水者，曾经的骄傲自持在生命危险前完全不值一提。

黎想抱着江之衡的脖颈，鼻子贴在江之衡的颈窝旁，捕捉着那抹清静幽远、沁入心脾的芬芳。

他并不脏，但他也不再单纯了。

心中卷动起难以言喻的失落，但更多的还是一种脚踏实地的轻松。

品尝到生活的美好后，他好像变得更像一个普通人了。

毕竟，谁不是在为了获得满足而行动的呢？可能是物质上的，也可能是精神上的。

黎想失神半晌，在持续几轮深呼吸后，愣是憋了很久的气，才找回了游离到天外的神志。

“醒了？我只会再呆一会儿，你还有三分钟时间跟我谈正事。”江之衡的声音温柔似水，让黎想想到了冬天注满热汤的自家浴缸，那份扎根在暖和中的平和感，让他感到灵魂上的污垢都融入了香氛之中。

——他对我的态度，是不是变好了？

江之衡出现后，黎想就看不清好感了。

他停顿三秒，推测自己身上产生了江之衡想要的东西，所以江之衡对他的态度变好了。

他……喜欢上这种没那么肮脏的交流了吗？

黎想将手掌贴在心口处，倾听心脏砰咚砰咚跳动的声音。

虽然加快了一些，但这是运动过后的正常现象，不能说明他对江之衡产生了深厚的感情。

“浅薄的感情也是感情，我能闻到。”江之衡笑意清浅，体贴地解答了黎想的困惑。

在有利用价值的人身上，江之衡简直如春风般和煦。

黎想纠结了几秒，点了点头：“嗯……还挺好的。”

就在刚刚，他变成了一个男人。

也仅仅是一个男人罢了。

他竟会因为一场短暂的幸福交流，而喜欢上赠送自己欢愉的对象。

这是何等浅薄、愚昧、低级如畜牲般的行为啊！

“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黎想恢复了镇定，即使他现在脸上还带着一丝红云、打着赤膊的模样显得十分没有聊正事的说服力。

江之衡用力捧着黎想的脑袋，俯视着黎想毫无瑕疵的肌肤纹理，笑声清朗：“你需要运用你的智慧去搞破坏。”

平静岁月的确能催生出不菲的爱意，但100分的爱和90分的爱尝起来肯定是不一样的。

上好的爱意需要经历搅拌，就像是一锅混乱的食材会因为搅拌而融合成一锅好汤那样。

黎想是他选中的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