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2/2）
红尘俗世太多愁，仙人笑谈万事休。
一杯酒来一杯尽，不见只影天外游。
5、河伯番外
一百年后。
黑云压城，雷龙轰鸣，空气中的氛围极为压抑，仿佛有什么灾难发生。
“轰隆隆！”
伴随着一记灿若烈日的闪光降落，江之衡的身影化作齑粉，消失不见。
不远处，红衣仙人摇了摇头，挥袖斩断了人世间最后一丝情爱，离开了这方天地。
河伯经历近百年的苦修后，又汲取了空中游离的龙气，一举越过龙门，成就青龙之身。
这件大喜之事，自然是要分享给江之衡的，可是，河伯却久违地感受到一丝不安。
飞身来到常衡神殿，就见王天麟神色漠然地呆立在一旁，似乎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看来，本尊终究是来晚了一步。”
河伯凝视着被雷电劈过后焦黑的地面，站到了王天麟身边。
其实，江之衡早就告诉他何日会离开，面对命中注定只是，他并未感到伤心，只是有些许遗憾。
虽说他对江之衡确实留存一份爱意，但既然缘分已尽，便不必强求。
万事万物，都不抵沧海桑田。
一百年来，世间发生了太多的变化。
酒仙早早地超脱于世间，不知所踪。
皇甫彰百岁那年在江之衡的怀中一睡不起，谥号为“神功圣德皇帝”。
至于妙仙……似乎不久前才刚走。
而眼下，河伯也受到了一股感召——是时候该离开了。
他对王天麟说：“本尊教导你百年，你勉强算是本尊的弟子罢。你要不要随本尊离开，去其他地方见见世面？”
王天麟摇头，平静道：“我想留在世上，看看未来是什么样子，想要过过平凡人的生活……”
想要将自己的出身弥补回来。
“荒唐！”河伯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王天麟的后脑勺，打得他一阵趔趄，“真是没出息！以后你若是后悔了，光靠你自己那多年来毫无长进的本事，猴年马月才能追上来？”
王天麟平日总是一副死人微活的姿态，如今却异常坚持地梗着脖子：“这个世界，我还没看够。”
“……本尊不勉强你。”河伯化身一条万丈长的青龙，此时阴云散开，天光破晓，青龙鳞片如同翡翠一般光彩夺目。
他最后看了一眼王天麟：“本尊有本尊的路要走，望你好自为之。”
在游戏系统被江之衡消灭，王天麟与他关系改善后，盘桓在他心中的恶念便渐渐消散。
如今，与江之衡的合作，也总算是结束了。
河伯游走在云端，在云翳之上的天空是一片碧蓝，正如他所爱之人的双眸。
既是包容的天地，又是无情的桎梏。
爱过，豁达，然后依然深爱。
“轰隆！”
伴随着世界的一道震动，青龙的身影也彻底消失。
……
又是百余年过后。
随着科技发展，如今已进入大科学时代，各处可见高楼林立，污染环境的蒸汽车已经被清洁能源车取代，人类之间的交流也大多不再依靠纸笔，而是通过便捷的无线网络。
这是王天麟陌生又熟悉的世界。
“近日，英氏姐妹墓被发掘，考古学家们发现了一瓶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甘霖……只可惜，由于瓶子未能封好，这瓶甘霖已经消失了。假如世上真的存在甘霖，我们是否能用现如今的科学技术重现过去的神迹？”
“或许是可能的吧。”
“那是一个美好的时代，周国至尊嵩天女皇慕容诗婉，虞国神功圣德皇帝结束了长达百年的两国战争，携手合作共创盛世，乃至全世界都信奉同一群神仙的神迹的时代。”
“我们考古了李朝颜医生的墓，发掘了失传的古方，但这不能证明世上真有神仙，只能证明李医生的确是举世难寻的鬼才。”
“我们也考古了圣德皇帝皇甫彰的墓，但那是一座空墓，只能找到一卷卷他留给后人阅读的画卷——一幅幅描绘了他与常衡神尊恩爱的画卷。”
“而作为后人的我们则无从得知画上那名容貌绝世的蓝衣男子又是否确有其人，那片历史已经被神话所模糊，我们只能尝试从神话故事中，窥探到一丝真相。”
“我不建议各位观看类似于《女帝传奇》和《穿越之常衡修仙传》这种对历史和神秘毫无尊重的影视作品，女帝怎么可能被全体男神争抢？常衡神尊又怎么可能是一名不分性别四处留情的大情种？”
某大学课堂上。
白发苍苍的教授向下方的学生问道：“在座各位有人相信《有神论》么？”
一个英俊青年举起了手。
教授温声道：“现在还相信《有神论》的人可不多了，说说你的理由。”
“我认为，世间发展存在规律，某个时间段，世上需要神仙来迎合发展，于是神仙便存在了，而随着科技发展，世人渐渐不需要神仙了，于是神仙便离开了。”
教授赞赏地拍了拍手：“这位同学回答得很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王天麟。”英俊青年从容地露出一道微笑。
教授又问：“那王天麟同学，如果现在还有神仙的话，你认为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想，江河湖海会受到青龙神尊及江河仙女的管辖，再不会受到污染，世上也应该不会再爆发大规模核武器战争了。神仙的存在，会让人类对大自然更加抱有敬畏之心。”
教授满意道：“谢谢同学分享你宝贵的意见！事实上，我们业界普遍还存在一个共识，那就是常衡神尊之所以名为‘常衡’，是意味着制衡之道！常衡神尊曾与金龙神尊联袂下凡历练，后来修为圆满，便不再顾及人类，回归神界——我们认为这则神话影射了因果之理。”
王天麟垂眸，叹息一声：“盛极必衰，物极必反，月满盈亏，否极泰来。神话时代虽然落后，但人类团结一心，共同发展，而科学时代的人类争锋相对，破坏自然，可见科学真是一把双刃剑啊……又有谁能知道常衡神尊是否在神界冷眼旁观凡人这场自相残杀呢？”
下课后。
王天麟刷着手机，看到论坛上对如今国际局势的种种猜测，不禁回忆起过去两国和睦发展的百年。
灾难的种子早已播撒进人类贪婪的灵魂中，如今正在悄然萌芽。
终有一日，曾经死去的灾神将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在世上。
王天麟不确定自己能否再见到记忆中的那张面孔。
他眺望着被乌云笼罩的天空，身影无声地隐入了人群。
有朝一日，当这个世界的人类彻底失去敬畏之心后，他会做出最后一次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