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1/2）
第148章
4、酒仙番外
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所以，怎样才能把味道像生死相许的酒给调出来？
调酒也是一门学问。
青梅酒、羊油再加点芥末，就能调出初恋的味道——那是一种青涩酸甜中带着乳臭未干的幼稚。
最后再口嚼芥末，体会缠缠绵绵的、掀翻天灵盖的辣味与呛味，便近似分手后的天崩地裂。
热恋的味道则是在壮阳药材浸泡的药酒里继续掺白酒提高浓度，加高浓度糖浆，最后再来点醪糟——热恋又甜又令人上头，会给予身体本能的反应，就连对方的缺点品味起来都是甜的，甚至可以为恋情增香。
失恋的味道像是艾苦酒加点橘子汁，又苦又酸，让人舌头发麻，喝一次后就不愿再品尝第二次，但是只要往里头掺点甘草凉粉，就似乎能看到复合的希望。
酒中寄情，与不同的人饮酒也有不同的学问。
独自饮酒有自成一方天地的自在，而与人饮酒，则是将对方也当成一盘下酒菜。
酒仙与形形色色的人对饮过，跟王天麟喝酒时，他会专程喝一些淡酒，配上点臭咸鱼臭腊肉，品尝一股淡淡的死味儿。
跟妙仙喝酒时，酒仙会选择能够跟熏香和谐相融的酒，他喝的是自家兄长的照料。
在和他互相看不顺眼的河伯面前喝酒时，酒仙则不会特意挑酒，因为每次看河伯那自命清高又不愿享受的苦行僧模样，他都觉得自己身为酒仙真是太好了，什么酒都能变得更好喝一些，堪称万金油。
酒仙每次和江之衡对饮，都必定会办正事。
那种疯狂的、深入骨髓的、像是要将灵魂掂碎的愉悦，配合口味浓烈到极致的酒水，能够最大程度地激发出蕴藏在每一滴酒水里蕴含的能量，让千杯不醉的酒仙彻底失神。
至于温情？别开玩笑了。
江之衡能给的温情，他家二哥给不了吗？况且……江之衡能给他几分温情？
都是虚热。
酒仙任性放纵地扒拉在江之衡身上汲取享受，且吝于回报，他和江之衡那一场场正事，都不过是单纯的利益交换。
如果不是被胁迫，他才懒得对江之衡付出一分。
付出，不仅是出力，更要出心，他是无忧神尊，才不会自寻忧愁。
也因此，酒仙对于身边的神仙和凡人们为情所惑的模样，着实感到不解。
二哥妙仙每年都会专程去悄悄探望一个在他看来并不如何漂亮的女人。
“你既然喜欢她，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得到她？是觉得她貌若无盐，拿不出手，会丢了你的面子？”
妙仙严厉地瞪了自己口无遮拦的五弟一眼：“红姑救我一命，我照料她是理所应当，你怎可如此说她？”
酒仙：“啊，但你们不是早就两清了么？她虽阴错阳差地救了你，但其实你根本不需要被救吧？你帮她除了胎记，又让她城里定居，你已经改了她的命，还打算如何呢？”
“所以，我这不是并不打算如何吗？”妙仙斜睨了酒仙一眼，“莫要多管闲事，就当你二哥好这口菜——你不也唯爱常衡么？”
酒仙哈哈一笑，不似妙仙这般扭捏，潇洒承认：“也算是唯爱这口罢！”
显然，兄弟俩的“爱”并不相同。
面对王天麟，酒仙也并非没有规劝过。
“你说说你，反正一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在我的玉葫芦里喝到地老天荒，其实跟现在也没什么不同吧？”
“那还是不一样的，我不想成为你的酿酒材料。”王天麟停顿了一下，往嘴里塞了口点心，甜蜜的滋味儿让他的脸上浮现幸福的表情，“其余的，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酒仙：“哦！”
王天麟苦巴巴地埋怨道：“下次过来，带酒就好了，不要带这些臭烘烘的干货，把酒和点心的香味都盖住了。”
酒仙冷哼：“是么？我倒是觉得恰到好处——你是酒仙还我是酒仙？你不懂就闭嘴，细品。”
酒仙的口味，王天麟终究没能习惯，不过好歹来者是客，王天麟也不会把酒仙轰出去。
酒仙去骚扰河伯的次数是仅次于江之衡以外最多的。
“河伯，你说说你，为何就一定要当什么青龙呢？你已经是神仙了，还要如何逆天改命，与其呆在海底浪费时间，不如想办法去挽回常衡的心呀！他的心，都不在你这了。”
河伯嗤笑：“莫要胡言乱语，你亦不在他的心上。”
酒仙哈哈大笑：“我可没你那般在意，你这阴暗的家伙，面上装得豁达，实际上满腹嫉恨猜疑。就在昨日，那条神龙都还在这里……”
酒仙故意扭了扭腰，拍了拍结实的皮鼓，挑衅道：“……在这里撒欢呢。”
“滚——！！！”
酒仙被滔天巨浪轰了出去。
但他也不恼，而是回忆着河伯狂怒的模样，嘎嘎直乐，觉得嘴里的酒更好喝了，并暗戳戳谋划着下次何时再去找河伯取乐子。
偶尔，酒仙也会去找皇甫彰喝酒。
皇甫彰看似是一位有容乃大的君子，实际上一杯就倒，且酒品极差。
“呜呜……神尊老爷，凭什么是他！难道我就不行么……该死！朕乃天子！天子，理应为天上之子！我命令……嗝~呜呜，神尊老爷……”
酒仙看着都直摇头。
一杯酒下肚，什劳子真心话都交代了。
这烂摊子，酒仙自然是懒得收拾的，于是他就会去找江之衡过来。
在江之衡面前，又哭又闹的皇甫彰倒是能老实一阵子，但没多久，又会退化成小娃娃的模样，又是要把尿、又是要哄睡的，腻得不行。
等皇甫彰睡着后，酒仙便大咧咧地靠在了江之衡身上，悠悠道：“真亏你能对他这么有耐心。”
“难道不可爱么？”江之衡摩挲着酒仙刺挠的下巴，“不过，你也和他一样可爱就是了。”
酒仙餍足地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噜的声音，高大的身躯蜷缩在江之衡怀中，如同一头慵懒的大老虎。
半晌后，酒仙往下一躺，毫不在乎地将脑袋枕在身边熟睡的皇甫彰那富有弹性的皮鼓上，搂住了江之衡的脖子：“你能够选出最可爱的一个么？”
江之衡反问：“你能够选出最喜爱的一款酒么？”
“哈哈~那是自然！”酒仙咂巴咂巴嘴，“这天下第一的酒，当属我亲手酿制的无忧酒！”
又是一次正事之后，酒仙灌下一口酒，嘴唇朝着江之衡贴了过去。
渡让了口中的酒水后，他紧紧地注视着江之衡的眼睛，讥笑地扬着下巴：“什么味道？”
“苦的。”江之衡嫌弃地抽了抽眉头，显然并不喜欢。
“哈哈哈哈哈——”酒仙潇洒一笑，在江之衡口吐星光之前，从房间退出，往外走去。
“这酒名为解脱，自然是苦的！”
“因为啊，不苦的酒，你无缘享用！”
从这天起，世人再不见无忧神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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