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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该拿你怎么办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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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先生,人已经退烧,吃完饭重新睡下休息了。

陈江沅原本想继续休息,可一闭上眼,晏绪慈的声音便会在脑海响起。

今天是晏家的寿宴,男人肯定没空搭理她,可陈江沅仍然觉得待在家里有些不安,她害怕男人会找过来。

医生离开后的半个小时,陈江沅鬼鬼祟祟的摸着车钥匙下楼,出门前最后一秒,她将手机放在了玄关台上。

她没有去画廊,而是将车开到了海边工作室,足有两层楼高的拱形落地窗面朝大海,阳光折射透出五彩缤纷的光。

经纪人赶到时,陈江沅正端着调色盘坐在梯子上,长发随手扎起,单腿踩着阶梯,露出沉静的侧颜。

巨副油画占据半面墙,勾勒出藏于林间的孤鸟,整体基调偏暗,扑面而来的压抑令人透不过气。

“你不是生病了?怎么跑来工作室画画了。”经纪人站在椅子下问。

陈江沅画笔点了几下高光,瞬间孤鸟变得活灵活现。

艺术家的性子向来捉摸不透,她没说话,经纪人就耐心的站在旁边等。

半响,陈江沅放下调色盘,慢吞吞的爬下梯子:“在家里我待不住。”

“待不住?”经纪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要不咱俩换换吧,我替你在家躺着,你替我工作干活吧。”

陈江沅笑了笑:“好啊,那你记得把那三幅画交给我。”说着,她转身去喝水。

“哎,说到这个。”经纪人坐在吧台前,随口闲聊,“今早晏先生的助理来画廊取画,你不是不在吗,结果他居然还特意问你去哪了。”

陈江沅拿着水杯的手一顿:“他问的?”

“嗯,我没多说什么,给人糊弄走了。”经纪人说,“只是他当时反应有点怪,我就想着告诉你一声。”

“噢。”陈江沅平复了下心绪,缓缓喝了一口水。

……

“啧。”杯子随手放在桌上,酒水微微晃荡,李珩川心绪烦躁的不行。

顾淮忱云淡风轻瞥他一眼:“实在烦的话,我给你出个主意。”

李家最近也不知抽哪门子疯,对外放出了李珩川有未婚妻的消息,燕城头版头条洋洋洒洒写了一大面。

然后借着由头非要他去跟这位所谓的未婚妻见一面,具体是哪家他也没听,总之就连眼下晏家寿宴也半点没消停,一个劲撺掇他。

李珩川被烦的不行,真以为顾淮忱有什么方法,连忙问:“什么主意?”

结果这人下巴一扬:“出去跑两圈。”

李珩川缓慢的转头:“……”

“这话就没意思了,现在是你们在这看戏,隔岸观火的烧不到你们,说不准哪天风一吹——”

晏绪慈毫无征兆的站起身,李珩川的话愣是说了一半停住了。

顾淮忱掀起眼皮:“要走?”

“嗯。”晏绪慈冷淡的应了声,“替我看着点。”

“晏家长辈的寿宴他就这么没结束就跑了?”

顾淮忱垂眸笑了:“他最近忙着呢。”

“忙什么?”李珩川随口接了一句,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等等,昨晚聚会莫名其妙让我叫茂航投资的人过来,不会是为了……”

顾淮忱喝了口酒:“嗯,就是那一位。”

……

虽然不再发烧,但耗费了一下午的心神,陈江沅还是觉得有些乏力。

画的差不多了,她懒得收拾,便将东西随便一堆。

窗外已是深夜,海面一片漆黑,她伫立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身后经纪人出声:“快九点了,你还不回家吗?”

“这话问你吧。”陈江沅头也不回,“怎么也一直不走,想要陪着我啊。”

“生着病还要工作,我怕你死这没人给你收尸。”经纪人插科打诨,一挥手说,“行了,走吧。”

工作室熄了灯,彻底与黑夜融为一体,陈江沅和经纪人穿过庭院,大门才开了一条缝,她忽然在门外看见一辆熟悉的车。

像见到鬼似的,陈江沅猛地将身子缩回去,躲在了大门后面。

其实车窗是关着的,她没有看清里面的人,自然也没看清车牌号。

但哪怕只是相似,她都不敢赌这个可能。

经纪人疑惑的看着她:“你躲什么?”

陈江沅呼吸有些急促,她强装镇定:“我想起来还有点事,等会儿再走。”

“什么事,我等你一会儿不就行了。”

“不,你不用等我。”陈江沅拒绝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在经纪人不太理解的视线下,陈江沅伸手将车钥匙递给她:“我想跟你换一下车开。”

经纪人拿着钥匙出去了,一时间庭院只剩下她一个人,正门关上后,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陈江沅不清楚那辆车还在不在。

工作室是一座独立别墅,后门出去不远处便是沙滩,顺着外墙绕一圈,就能走到正门。

陈江沅屏气凝神,一路踮着脚,半点声音没敢出。

她站在转角处,做贼似的探个脑袋东瞅瞅西看看,什么都没看到。

那辆车消失了,路灯昏暗,冬日的夜晚,海边一个人影都没有,静谧的只能听见海浪声。

陈江沅怕有意外,故意多等了片刻,确定没有人后,这才朝着经纪人的车走去。

“去哪。”

陈江沅想要拉开门的手忽然僵住了,人被硬生生定在原地,她缓缓回头,看见了倚靠着墙的男人。

晏绪慈单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随意插在兜里,屏幕反光微微透在他脸上,描摹出深邃冷淡的轮廓。

夜色衬托下,眉眼冷峻森然,在看见她的瞬间,露出了那副熟悉的、捕猎式的玩味与侵略。

瞳孔剧烈一缩,浑身细胞都在尖叫着快跑。

男人擡腿从暗处走出,陈江沅强忍着后退的欲望,身子快要嵌进车门。

“不是生病了么,怎么没在家休息。”

他一定去过她家,不然不可能会特意在这堵她。

陈江沅无声的望着男人,顶着那道不容忽视的视线,半响,她勉强找回声音:“我要赶稿,所以就出来了。”

“晚饭呢,吃的什么。”晏绪慈似乎很通情达理,但越是这样陈江沅就越觉得毛骨悚然。

她慢吞吞的回:“点的外卖。”

“医生走之前嘱咐你需要在家休息吧,为什么跑出来了。”

当然是为了躲你……

陈江沅眼睫抖了抖:“忽然有灵感了,所以就出门了。”

“不难受了?”

“还、还好。”

晏绪慈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凉薄的笑意:“好,那我们就来聊聊别的事。”

“手机放哪了。”

陈江沅完全是下意识的摸了下兜,后知后觉记起自己故意将手机扔在了玄关台,就是怕男人会联系自己。

“……好像落在家里了。”怕男人不信,陈江沅又补了一句,“我一般去画室不带手机。”

“哦,不是故意的。”

陈江沅瞬间屏息,试探性的问:“您是联系我了吗?”

“你还知道啊。”晏绪慈眸色沉沉,像是直接将人看透一般,俯视她,“陈江沅,手机没有用的话,我要怎么才能联系到你。”

声音不疾不徐:“非得逼我使手段监视你是么。”

威压扑面而来,晏绪慈没有开玩笑,这种可怕的认知让陈江沅快要透不过气。

她死死扶着车门摇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只是习惯,我以后、会记得带的……”

“再有下次怎么办?”晏绪慈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如一只等待捕猎的猛兽,仔细端详着属于自己的猎物:“盛誉旗下研发过一款定位器,要不用在你身上试试?”

陈江沅头皮发麻,控制不住的颤抖,她是真的害怕了。

晏绪慈擡手按着她的后颈,将人揽进怀里,小姑娘浑身发冷,手尖冰凉一片,他十分周到的圈住她的手,暖意分明蔓延,可陈江沅却觉得想被人扣了一盆凉水,从心里打颤。

“别让我失望,陈江沅。”

小姑娘僵着身子缩在怀里,掌控与施虐欲像是火星,酥酥麻麻在晏绪慈身上到处点火。

男人慢条斯理的沉声:“不然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

晏绪慈强势且不容置疑的摆明了自己的态度,让她没有丝毫拒绝的余地。

陈江沅觉得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一周前他还是那副只关心合作的冷淡模样,甚至亲口告诉她是因为有误解,两个人的关系才会有些僵持。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陈江沅缩在书房,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资料,像是坠入深渊,满脑子是剩下一个想法。

她从一开始就不该信这个人!

越是想下去,陈江沅就越觉得她必须尽快摆脱盛誉,趁晏绪慈还没有完全掌控她的一举一动。

但燕城是晏绪慈的地盘,这些人都不能再合作,她得离开这里,从外面寻找机会。

……

晏家寿宴结束后,晏绪慈再度飞往国外,这一次似乎是为了海外投资考察,时间比以往要久。

从男人离开燕城的那一刻,陈江沅总算松了口气,觉得笼罩在自己身上的乌云终于散开。

直接离开燕城的行为太过明显,一旦被晏绪慈发现便彻底完了,整整一个晚上,陈江沅始终坐在书房里琢磨这次行动,最终将目光放在了经纪人催稿的消息上。

作为一个画家,出门采风找灵感是常事,尤其是她这种欠了三幅作品没有交出去的。

但晏绪慈太聪明了。

她不能第一时间订票离开燕城,不然一定会被他发现破绽。

陈江沅刻意拖延了两天,往返工作室、画廊和公司,在经纪人几次催稿后,又跑去和林樾哭诉画不出来,就连林樾都没看出半分不对劲。

直到林樾说出那句“不然你出去走走呢,之前每次不都是这样吗”,陈江沅安心的舒了一口气,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做足了场面,没给晏绪慈留下任何把柄,任谁都只觉得她忙的没空想别的事。

殊不知陈江沅转头就搭上了其他的公司。

生怕露馅,她一路都是奔着采风去的,只是抽空偷偷摸摸与那位公司负责人见了一面。

对方听说她家公司能够重启盛誉投资,表示十分感兴趣,但陈江沅没有时间,只先加了对方的微信,约定下次再谈。

一连折腾了三四天,陈江沅这才放心返回燕城,飞机落地后,她第一时间收到了林樾的电话。

“发消息你没回,是不是刚下飞机?”

陈江沅拖着行李箱走在机场:“嗯,刚落地。”

“我就知道。”林樾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这两天你不是让我替你盯着晏绪慈的消息吗,我刚刚才知道,他从国外回来了。”

陈江沅一怔:“不是说这次需要至少半个月……”

“对,本来应该是这样,但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总之人现在已经在燕城了。”

陈江沅连忙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太清楚,大概是今早。”

晏绪慈行踪一向成谜,林樾能打听到这个地步已经不容易。

挂断电话,陈江沅莫名心慌,总觉得男人不合常理的行动像是在昭示着什么。

可一切都风平浪静。

她垂眸看向装着画纸和采风册的行李箱,决定演戏演全套,她要跟林樾聊一下绘画进度。

最后一句话发出去后,陈江沅从头扫了眼对话框,确定无误这才准备收起手机。

陈江沅动身去了画廊,将行李箱放下,换了身衣服就开始拿着画笔涂涂抹抹。

灵感说不上有,但她必须在这里坐上一个小时。

只是才待了不过半个小时,她家老陈忽然打电话,叫她去医院一趟。

陈江沅第一反应是老陈病情加重了,可听着声音中气十足的,不像有事的样。

陈裕生住在层,电梯门一开,环境十分安静,偶尔有护士从走廊路过,转身消失在拐角。

陈裕生喜静,病房靠近走廊尽头,从窗户看出去,入眼是一片人工湖。

陈江沅拎着水果,才走近就听见了老陈说话的声音。

“……哪里的话,您愿意给星涧一个机会,是我们的荣幸,何况本来当时项目就是我不够小心,这才叫人钻了空子。”

这个语气不是陈江沅最熟悉的,星涧陈总的语气,更像是面对上位者,带着不易察觉的谦逊与讨好。

陈江沅被钉在原地,周身血液凝固,一种不可置信的想法从心底萌生,她心惊肉跳的站在门口,透过缝隙朝里张望。

“您客气了。”陈裕生对面,男人双腿交叠,语气悠然,“投资能够重启,是因为陈小姐的方案足以说服盛誉董事。”

“她原本是不懂这些的。”陈裕生笑了笑,“要不是我生病,也不至于让她掺和这些烂摊子。”

男人晦暗的视线看向陈裕生:“公司的事不急,陈总还是养病比较重要。”

晏绪慈来医院找老陈了。

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铺天盖地的在脑海里疯涨,陈江沅控制不住自己害怕的心,几乎是猛地一头冲进病房。

房门被弄出巨大的声响,引的屋内两人同时擡头看过来。

被男人目光锁定的瞬间,陈江沅觉得自己像陷入了沼泽,被缠着拖着脚腕,往更深的水域里掩埋、溺毙。

晏绪慈好整以暇的看着眼神瑟缩的小姑娘,缓缓勾起一抹笑意,病态偏执的欲望无声的将人包裹在自己的领域。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开始收紧包围圈,全方位进入陈江沅的生活,一点点企图把人全部吞噬。

陈江沅瞬间面如土色。

晏绪慈看着她,黑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他语气平淡,慢条斯理道:“陈小姐,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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