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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朕惜才,更惜其品格,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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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朕惜才,更惜其品格,安……

雪花一般的状纸飞向京兆府, 京兆尹有了皇帝的首肯自底气十足,一通调查,查出了不少东西。

前几日, 安济侯不愿亲自去京兆府, 京兆尹向皇帝参了一本, 谢云防下令申斥, 同时免了他的早朝。

安济侯悔不当初, 只是这时候他连当面找皇帝求情的机会都没有。

短短十几日, 安济侯便已经没有翻身的可能了——除非, 他老子活过来, 再打几次的胜仗。

谢云防将目光移到了平王的身上, 平王的名声稍稍被安济侯所累, 但他还是人人称道的贤王。

上朝的时候,京兆尹又参了几本, 不是什么大事,但也表明了京兆府要加强京内治安了。

谢云防轻笑了笑,眼底带上了笑意, 自是批了。

权贵们也不敢多言, 这时候但凡长了眼睛的, 都能够明白这是皇帝的意思。

况且只要这段时间收敛些便够了——陛下难不成一直盯着治安不成?

杀鸡儆猴。

哪怕猴子们不会一直害怕, 但是让这些不可一世的贵族长些教训, 也是好的。

王茗立欣慰地看着陛下和京兆尹,陛下的确改变了, 他的这个大徒弟憋憋屈屈地当了两年京兆, 终于拿权贵开了一回刀。

朝局终于有了几分清明的意思,但是他只要一想到安倚歌,他的那个小弟子, 他便觉得心痛。

他的这个小弟子,年少聪慧,但命运实在是艰难呐,他轻叹了口气,想起了早朝前见到的那个小太监送的那封信。

那信,是从合欢殿出来的。

*

早朝前,小太监将信送到了王茗立的手中。

王茗立倏地一惊,他的目光落在了跪在他面前的小太监的身上:“丞相,救救我们家公子吧,丞相,您可是他唯一的老师啊。”

丞相因年迈而有些浑浊的眼睛骤然一缩,他沉沉地看向眼前的小太监:“你说的是安倚歌吗?”

“自然是啊,您的学生中也只有我们家公子在吃苦啊,如今天下人人都在传我们家公子的诗,可却是不知道我们家公子过得是什么日子啊。”

丞相沉默不语。

小太监又是苦苦哀求:“丞相大人。”

王茗立掩去眸中的深思,目光落在了这个小太监的身上,半晌没有说话,小太监又惊又怕,但还是把话留了下来。

*

朝会很快便散了。

温恩游和其他一众弟子,照例去找老师。

王茗立却是打发他和其他弟子走了:“郭京兆这几日处理安济侯的案子,应当收获颇多,你们去问问他吧,看看能不能学到些什么东西。”

“我有事要找陛下商议,便不和你们一道了。”

一众学生自是领命。

王茗立却是并未去找皇帝,而是折返了回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御史眼中闪过了欣喜。

温恩游犹豫片刻,还是悄悄跟了上去。

*

王茗立深吸了口气,缓缓向合欢殿走去,一路上畅行无阻,并没有任何人阻拦。

他是外臣,本不应该进入后宫的,即使他要去的合欢殿,住的也是一名男子。

王茗立远远看着合欢殿,他身形了口气,缓缓走了进来。

合欢殿内的人不多,底下只有两三个洒扫的太监。

王茗立定睛一看,却是在殿内的一个高台上,看见了一个少年有些消瘦的背影。

“是倚歌吗?”

安倚歌眼底闪过复杂的神色,揉了揉眉心,他缓缓转过了身子,向下望去:“老师?”

王茗立缓缓走了上来。

老者的声音带了些疲惫:“有什么事情需要老师做的,尽快说吧,老师如果能帮,必定会帮你的。”

安倚歌轻笑了笑,声音温和,眼神清明:“老师,您觉得您能帮我什么?”

王茗立思考片刻:“求陛下放你出宫?”

“出宫?”安倚歌笑了笑,声音冰冷:“我若是出宫,那可就只能去宫外的教坊司了,老师您这么想我做伶人吗?”

王茗立一怔,忙道:“我求陛下,自然会求陛下还你一个清白的身份,出宫做一个普通人,也比在宫里收到磋磨强。”

安倚歌轻声念着清白二字。

他玩味地笑着,眼里带着嘲弄,是啊,他做了伶人,做了陛下的男宠,在这些读书人的眼里,他便不再清白了。

就连他的恩师也是这么想的。

他的恩师没说他是奸妃误国,就已经不错了。

王茗立叹了口气,看着少年,声音带着苍老,缓缓道:“倚歌,我知道你怪老师没有救你,老师真的——我已经在准备了,只是想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没想到……没想到陛下会把你带进宫啊。”

安倚歌一怔,僵硬的心,便软化了许多。

他的目光落在他老师的身上,仔细打量着,他发现,只是几年不见,他的老师便老了。

做丞相果然耗费心里——

安倚歌心想,他记忆中的老师,分明没有这么苍老。

他忽然想知道,他做伶人的这些年,他的老师,贵为丞相,又在做什么?

安倚歌轻轻闭上了眼睛,这个问题,他其实没有必要问的。

先帝初登基的时候还有雄主的模样,没多久便显露出疯魔的样子,所以陛下不弑君篡位,很多臣子再忌惮陛下的时候,也松了一口气。

安倚歌睁眼,看着他的老师,轻笑了笑:“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老师的——不然,陛下把我安置在合欢殿的时候,参我的风波可不会那么快便停息。”

王茗立道:“这是老师应该做的。”

他顿了顿,温声问:“那你出宫之后,想做什么?”

“出宫?”安倚歌摇了摇头,“老师,您不应该来的,您这一次,是有人请你来的吗?那人不是我。”

“也有人,给我留了纸条。”

王茗立稍稍变了脸色。

竟然真的是局——可这布局之人,又是何人,有什么目的?难不成是右相石文言?

安倚歌温声道:“事已至此,您尽快离开吧,兴许还能来得及……您当时不是避嫌避得很好吗?”

王茗立坦然地笑了:“我当时没救下你,后悔了五年,我如今若是什么都不做,可能便要后悔一辈子了。”

安倚歌再次一怔,冰蓝色的眼眸有了一丝丝的动容。

他的指尖握紧了自己的掌心,飞快道:“老师,您赶紧走吧。”

却在此时,合欢殿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老师,老师,您快走啊,安倚歌绝对是不怀好心啊老师。”喊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去而复返的温恩游。

王茗立一怔,忙去开门,不能让温恩游继续这么乱喊。

他把门打开,匆匆说了一句这不是倚歌设的局后,便准备拉着温恩游离开。

刚走出门,王茗立便看见了远远过来的身影,微微一惊——竟然是平王。

这是走不成了。

一行人堵到了合欢殿的门前。

安倚歌眼眸微垂,扫过站在底下为首的那人,心道:果然来了。

平王擡起眼,唇角勾起了一个轻轻的笑:“丞相大人,您怎么好端端地跑到陛下的后宫里了——我相信您不是定不会秽乱宫闱,可您为什么偏偏跑到了前朝皇子的宫里?”

“为国计,本王实在是担心您心念着前朝,想着为这个前朝的皇子谋划些什么?”

王茗立看着底下的这位平王殿下,缓缓道:“那殿下又是怎么跑到这里的?本相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殿下也不应该吧?还是是殿下管起来陛下的家事了?”

“本王是恰好碰见了御史行色匆匆,说是丞相与前朝余孽勾连,本王自是不信的,只是此情此景,饶是本王不愿意相信,也只能相信了。”

“来人呐,把这里围起来,不许让安倚歌、右相离开,本王要送他们到陛

他的话音刚落,却是传来了一行人的声音。

平王一怔,转身看去,竟是看见了陛下的仪仗,他的心中不由一惊,但随机安下心来,这件事情中他并未出手,只是“恰好”碰见了此事而已。

谢云防缓缓走进:“不必如此麻烦,朕来了。”

平王一怔:“陛下,您怎么来了?”

“皇叔在朕的皇宫里闹出动静,朕就算是想不知道,也是极难的啊。”谢云防笑着说话,却是带了隐隐的威压。

平王面色白了白,连忙请罪。

谢云防温声说着,“不过,朕知晓皇叔一向谨慎,不会随意生事,一定是为了朕才会如此做的,朕自然是不会怪罪皇叔——所以朕想看看皇叔是在做什么?”

平王的面色好看了不少,面上恭敬无比,他将刚刚的事情说了出来。

谢云防的目光落在了那位御史的身上:“是你报的密信?”

御史恭敬道:“正是微臣。”

“你是如何发现的异样?”

“今日早朝之前,一个内监到王相身边,神色诡异,令臣心中生疑。”

“那你是如何确定?”

“就在刚刚臣尾随王相。”

“那你又是如何告知朕的皇叔的?”

御史道:“臣本想禀告陛下,只是臣品阶不够,却是没想到碰见了平王殿下,臣心中想着平王作风公正,又是皇室宗亲,管这件事情再好不过了。”

谢云防笑了笑,看向平王,温声问:“皇叔,你是何时碰见的这个御史?”

平王道:“臣正在出宫门的时候。”

“大约走了多久?”

“约莫不到两盏茶的时间。”

谢云防挑眉,轻笑,声音却是发寒,让人忍不住心生战栗:“朕倒是不知道,朕的御史都是一个绝世高人了——”

平王和御史皆是一怔,就连王茗立都没反应过来。

安倚歌轻笑了笑。

谢云防冷道:“拿下。”

拿下的正是告状的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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