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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怀个阿兄的孩子好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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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褚清思需要给洛阳写文书上报。

盥洗沐浴毕,她便跪坐在堂上北面的几案。

至隅中,在将要到庭州前就已骑马离开的裴居文也趁兴归来:“人已擒获。”

阿史那鹄就在其后被左武卫带上堂。

褚清思执笔将此次与阿史那闻所会面的简略书在帛上,稍瞥了眼:“你在突厥行刺杀,知道会有何种后果吗?”

被左武卫等人击打许久的阿史那鹄身体在痛,从而也使得心中的愤懑高涨,高声言语:“我向你们复仇难道不应该吗!”

终究只是一个在仇恨中长大的少年。

褚清思在内心喟叹,神情则平静如水:“你大父行叛乱之举,不忠于臣道,天可汗要诛杀他,难道就不应该吗?”

阿史那鹄仍还是那句:“但你们明明答应..”

褚清思放下手中毫笔,取出自己的玉印在帛书摁下,而后擡起眼,看着面前这个不懂政治、只懂仇恨的少年,语气淡然,声音又犹如带着天.朝的威严:“天可汗何时允诺过你大父。”

阿史那鹄的满腔愤概彻底无处宣泄。

褚清思将帛书递给随侍的宫人,以高位者的眼神垂视:“在安西放火焚烧我所居住的宫室,也是今日之目的?”

否则该如何解释深夜之中,四周百姓居然能看清其手背之上的创痕。

只是她那时笃定是男子所为,故未去深究。

阿史那鹄言语不屑的盯着北面的女子:“突厥在大周境内、并将大周皇帝用以宣扬天命的观音焚烧至死,这不值得你们大周皇帝发兵吗。”

褚清思眸色凝重地望着堂上,愈益确定阿史那温从未让少年接触过政事,甚至是听也禁止,所以才会有此天真的想法。

身在王庭却不懂政治是致命的。

她严肃道:“你又为何会觉得突厥就必定能使我朝灭国,从而达到你复仇的目的?你们可汗都未敢有此想法。”

从未深思过此事的阿史那鹄是第一次直面大周发兵以后所要面临的事情,不禁茫然,也不知如何回答。

他就像是一只被幽禁的鹄,众人只告诉他要以凶悍的利爪杀死敌人,却未说那个敌人有多强大。

毕竟是突厥王庭的恩怨,褚清思不欲继续与其谈论:“那便看看阿史那温是否愿意来救你。”

像是洞悉这些大周人预备如何行动,前面尚处于无措之中的阿史那鹄几乎是出于身体本能地乘势嘲笑:“我们可汗不在王庭,你们也不必多此一举,可汗始终都

不同意我贸然行动,若是可汗在王庭,我又岂会有昨日的时机,只是可惜..我几乎就成功了,所以即使你们拿我去换取武不文也无用,”

褚清思神色微凝,看了裴居文一眼。

裴居文瞬间明白其意,将阿史那鹄带离。

褚清思看向左侧:“命庭州刺史来此见我。”

跪侍着的翻领袍宫人立即从坐席起来。

*

未有一刻,豆卢陵便疾行上堂。

他站定行礼:“不知褚才人需要仆做何事。”

褚清思问:“豆卢刺史可还能斥候到突厥王庭的情况。”

豆卢陵欣然笑起来,惟有自信可言:“褚才人即使是想要知道突厥王臣朝夕进食几何、进食何蔬肉,仆亦能准确告知。”

女皇即位以后,他们对突厥、吐蕃的斥候就已经趋近成熟,所以能够提前知悉其国内是否有内乱,再依此制定策略。

褚清思摸着自己的玉印,就像在摸帝王之信玺:“我要知道阿史那温从拘留韩王起的所有行迹,包括今日之后的。”

豆卢陵拱手禀命。

*

李闻道醒来的时候,距离被刺杀已经过去六日。

当时,医师跪侍在榻边欲继续为其针刺,然刚取出毫针,擡头就见男子不知何时醒寤,只是黑眸一动不动。

惟恐出事,他鼓起勇气,伸右手在其眼前晃了晃。

男子无声睥睨,含着上位者的不怒自威。

医师惊恐的迅速膝行后退,双手交叠放至身前,宽袖因伏拜这一动作而整齐铺在地上,无任何褶皱。

躺卧已久的李闻道似乎仍还有些未曾适应,起身坐起后,哑然掀眼:“你是何人。”

医师仍还不敢擡头,而正因为伏地,声音也显得很闷:“豆卢刺史命仆为李侍郎医治。”

李闻道缄默之际。

室外有步履声及人声。

他稍敛眸,是从洛阳宫中而来,随侍女子的宫人。

宫人未入内,只在外命令道:“褚才人明日即将离开庭州,所以今日才人还要最后再询问一次有关鸾台侍郎的身体情况。”

言毕就直接离开。

李闻道喉中滚过几下,寡言的可怕。

身体尚未康健的他也因情绪起伏过大,始终隐忍不发以致厚积,身体难以承载,最后猛然俯身咳嗽,脖颈、额角的青筋爆出,肌肤一片红。

这一切好像又让他回到了四年前。

若是他醒寤的再迟一些,是否又只能被迫接受。

听到宫人所言,医师战战兢兢的想行礼站起,然后去堂上。

六日以来,女子每日黄昏都会问一次。

李闻道察觉,嗓音暗哑:“不要告诉她。”

医师恭敬拱手。

“仆禀命。”

*

与豆卢陵紧急商议完自己遗留在庭州的诸事,已经日近黄昏。

褚清思回到居室,便径直走向放置筐箧的西面,然刚屈膝跪坐在地板上,她忽察觉到何事,猛然向后回头。

理应还在昏迷的男子就敞腿坐在她的卧榻边,墨发束冠,三重黑色深衣,眉眼间的情绪下沉,积压成淤泥,使其眸底更为幽深。

那是一个真正属于天子近臣的、无形之中的威迫。

褚清思站起身,身体面向卧榻,人已经迷芒:“你何时醒的。”

前面自己才亲自询问过医工,答她的是还未醒。

李闻道语气浅淡,声线缓而重:“几刻前。”

褚清思微蹙眉,目光不由自主的聚在男子腰间。

在黑色深衣的映衬中,那块汉白玉的玉璧十分明显。

那是..

那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为了看清楚,也为了证实自己心中所想,她下意识朝卧榻走近。

李闻道淡漠看着,视线也慢条斯理地滑至其平坦的腹部。

梦中,女子询问他是否真的想要孩子。

虽然最后只说了顺其自然四字,但他知道那个自己当然想要。

不过并非是像其余门阀之家那般希望能够有嫡长子嗣家,对于有自己的长子,他并无什么欲望,仅仅只是想要有一个能够将女子永远困在自己身边的办法。

孩子,再好不过。

有了孩子,他们就有了真正的羁绊。

褚清思在卧榻前止步,神情从惊愕变为怅惘之色,居然真的是那块玉璧。

前世这块玉璧是在男子与她成昏以后,陇西李氏遣人送至洛阳的。

不,此时不应该在这里。

或是他与何人成昏了。

然后,去年在安西大都护府官邸的宫室之中,男子所言便如芽从土中出。

她竭力回想,终于想起。

他说,他们是夫妻。

所以,那个与他成昏的人是自己...

褚清思不敢相信地要伸手去抚摸,她还在冀望这并非放在陇西的玉璧,可还未触碰到,便惘然擡眼。

李闻道的大掌同时也抚上她:“还记得在突厥被追杀那夜,我与你说的吗?”

在玉璧的冲击之下,褚清思已然失神,就像是被偃师所造出的可随意任人摆布的傀儡,她仰起头,眼神无助而又可怜。

李闻道对眼前之人再无从前的悲悯与怜爱:“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我会将你带回长安,就在你背诵过百家之说的堂上,我再亲自教导你夫妻之礼。”

他嗓音含笑,但眼中皆是寡情:“然后怀个阿兄的孩子好吗。”

而褚清思早已不能听见四周的音声。

因为她的手被迫撑在男子大腿,再与冰凉的玉璧相撞。

一瞬间,颅中开始闪白。

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在脑中与自己原有的记忆争辩、纠缠,然后顺着那日的缝隙继续往下裂。

她粗粗喘息两声,挣扎着垂下眸,眼神四顾,迫切想要找到能够缓解这种痛楚的事物或人。

但她怎么也找不到。

只能生生忍受着胸口、喉咙的灼烧之感,有如再次回到上阳宫,似乎顷刻间就会呕血以缓释无边肺火。

可没有,除了无尽的干痛,什么都没有。

这些记忆最终化为汤汤江水,滴落在其浅褐色的眸中,很快便被盛满,爱与恨在变幻,将岁月冲刷。

她彻底失力,精神恍惚的瘫坐在地板上,瘫坐在男子面前,盈溢的江水毫无征兆地淌在脸上。

褚清思被围困在自我怀疑之中,再难逃脱,终忍不住问今生的他:“李拂之,你疼吗?”

李闻道不为所动。

而她已经哽咽出声:“可我疼。”

是五脏都被腐蚀的疼。

是生理的疼。

“为什么。”

静默很久,在身体不那么痛的时候,她又与前世一样,问出了相同的问题:“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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