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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不可以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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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闻道掀眸,神情衰颓。

褚清思心念微动,以为是数日以来翻阅那些典籍所致,命随侍从室内离开后,她徐步朝西面走去,然后缓缓屈足,跪坐在男子身前。

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握住那只随意搭在凭几上的大掌,同时借男子与凭几的力使身体前倾,将吻落在其唇边。

最后,臀股再次压在小胫和足跟。

女子小声道:“阿兄是不是很累?”

李闻道眼眸半耷,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但不知是她的手太小,还是自己的手太大,居然不能将青筋尽数遮挡。

他动了动手指。

男子已不是寡言,而是无言,褚清思的内心也变得愈益焦灼:“难道阿兄今日没有休息?还是因为多日通晓不寐,所以身体不适?”

她今日去问过翁翁,翁翁说男子日阅文书,夜览典籍。

在女子低声喃喃之下,梦中宇文劲的言语再次出现,还有那些帛书尺牍。

李闻道不知为何,突然很想笑。

心中所想竟只有虚伪二字。

于是,他擡起未被女子手心所覆盖的手,接着前面那个吻继续。

褚清思的噂噂嗫嗫也就此休止,余下的所有言语都被含入对方口中。

李闻道给予所有温柔,吻在口中,吻在颈侧,吻在耳上,从不在同一处流连,有如清风拂过:“我身体无恙。”

褚清思猛然想起须摩提前面所言之事,急切解释:“那个尺牍...”

她想说自己也不知道是何人所寄的。

但李闻道好似不满女子此刻的主动提起,原本很有分寸的唇齿恍若利剑,深入血肉之下。

他不想听,耳垂刺痛的褚清思便不再多言了。

李闻道问:“泱泱可有何事还未曾告知阿兄?”

褚清思摇头。

她做的所有事情,男子知道,父兄也知道。

因为掩盖毫无意义。

男子含吻了下她的唇,然后离开:“泱泱又骗人。”

褚清思疑惑。

李闻道看向散落在地上的简帛,嗓音中的笑意变得有些不明:“泱泱竟如此珍视这些。”

褚清思当下明白,身体往右侧偏移,伸手拾起一张帛书。

这是从安西而来的尺牍。

宇文劲离开洛阳已经有一年。

每次息兵都会给她寄送尺牍,漫谈在西域的见闻。

她阅看以后,便与平日所看的竹简随意放置在一起了,但手中的帛书似乎还未曾看过,书中言及近日大捷,少年的喜悦之情已经不能抑止,迫切要与她共享。

今日须摩提所提及的尺牍或许就是这个。

可这...

褚清思擡起头:“我与宇文阿兄少时就喜欢在一起嬉戏,常常互相遮蔽,相约旅行,长安及其四周皆有我们的足迹,在阀阅子弟之中也惟独我们二人年岁相近,所以不论忧喜都习惯告知彼此。”

李闻道弯起唇,将人抱到身上,擡颔回应:“我知道。”

被抱坐在腿上的褚清思低头,怔忪看他,男子好像并未愤怒,又或许是并不在意。

而后,他哑然喟叹:“先帮阿兄消下去。”

意识到言外之意后,褚清思委屈地皱起眉。

瞥见女子不肯为此费力的神色,李闻道无奈一笑,出言退让:“一次就好,何况这都是泱泱的错,泱泱难道不应该承担其责吗?”

随后,褚清思伸手,手指轻动。

望着男子在自己的动作之下,呼吸逐渐急促,黑眸变得潮润,耳廓也红了。

她屏气,不愿错过。

以为终于结束的时候,李闻道有力的手掌又分开她的双膝,而宽厚的大掌几乎将女子圆滑、毫无任何瑕疵的膝头都尽数掌于手中。

最后又俯身下去。

有异的是,饮水所用的力气太大。

精神开始恍惚的褚清思终于明白,他并非不在意。

他其实也是愤怒的。

从很久之前,在男子还是那个寡言的少年时,褚清思便知道他愤怒的时候,反而会变得很平静很温柔,所以自己总是以为他的严厉是源于曾应允父兄要尽心教导自己,而温柔是源于博闻强识而让,敦善行而不怠[2]。

但直至此时,她才知道在平静之下,原来是如此。

一举一动都是如此用力,彷佛要将她揉碎。

*

在被眼泪所模糊的视线中,褚清思又一次看见了前世的他们。

她跪坐在地上,手上在整理竹简。

而男子也自他们居室右侧的浴室走来,屈膝跪下,从身后抱着她。

对此习以为常的褚清思将卷起的竹简放入筐箧,想起近日男子在朝廷所处置的事情,随口问道:“陈州如何?”

李闻道如实答:“孟通已经前去处置。”

褚清思有些惊愕:“魏阿兄不回洛阳了?”

李闻道嗯了声:“他将直接从长安去陈州。”

褚清思看着身前那双大掌,语气中带着怨恨:“今日是第九日。”

为给她休养身体,男子近日开始禁欲,一旬才一次。

李闻道声音微扬:“泱泱不想吗?”

褚清思并不言语,只是往身后宽大的胸膛靠了靠,以作回答。

李闻道轻笑了声,擡手钳其颔,将女子的头往自己这边转来。

竹简从手中落地后,褚清思疾呼:“唔...竹简...”

在最后,他们彼此接纳。

而二人的位置始终不曾有变。

她的身体被迫朝前滑行半寸,但又始终都在男子的掌控之中。

李闻道也与女子十指交握,两人的手一同覆在女子的腹部,似在向她借力,便利之后的继续。

休息的间隙,他又漫不经心地询问:“泱泱独自出了远门?”

眼泪被撞出的褚清思呼吸渐缓后,小声解释:“机圆师兄要去西域,我只是想去相送,而且我与玉娘也许久未见了,听闻她与裴居文从长安来了洛阳。”

父兄死时,她在外发疾,自后男子便不放心她独自出行。

即使左右有随侍也不放心,必须有他在。

李闻道埋首在女子的肩颈中:“韦比丘?”

褚清思默然颔首。

李闻道嗓音忽沉:“愚蠢之人,不足为交。”

为何会说玉娘是愚蠢之人。

褚清思不悦辩护:“玉娘很聪慧。”

男子眼里的情绪顿时变得讳莫如深,但也不愿与其仅因此事就相持不下。

*

被索取过多的褚清思哽咽了一声。

她尽力让自己保持视容清明,声音坚决有力,只想要一个答案:“阿兄究竟是为何而怒?”

前世是因为她身体不好却独自远行。

那如今呢?

李闻道听言,双手松开,指腹从沾满水迹的薄唇抹过,情绪浅淡,嗓音也仍还沾染有饮完蜜浆的涩哑:“泱泱的身边为何就不能只有阿兄呢?”

今日从那个龟兹人手中拿到尺牍后,他于休息时再次入梦,梦里的政变过后不久,自己收到了从长安而来的家书。

【娘子知道宇文家小郎君死亡,遂哀泣,已有数日未曾含喜微笑】

哀泣。

为宇文劲哀泣。

那之前的梦里又是何以要离开他。

也是为了宇文劲?

火苗跳跃间,褚清思忽然觉得头颅裂痛,而颅中声音四起,却是一直都寻找不到根源,最终只有一句“他要你身边只有他一人”若隐若现。

只是疼痛散去,一切又变得混沌,不记得片言只字。

竭力从中解脱出来后,她合并双足,用手撑着地板,往身后退去,以便能够与男子对视:“可我的身边不可能只会有阿兄一人,因为除了阿兄,我还有家人、至友,难道阿兄要我将他们尽数捐弃吗?”

李闻道任女子远离自己,拿佩巾擦拭着手指及唇角,而撩起眼皮的时候,漆黑的眸中是倔强、倨敖。

随即,他缓声诘问,语气至诚无比:“不可以吗?”

在梦中,女子最终还是离开了自己,大约就是因为那韦比丘的缘故。

但梦便是梦。

韦比丘已经死了。

他为何不能遵循梦中那样。

面对男子突然的反诘,褚清思还有水光的褐眸泛着亮,有些无措的看着他,似乎是未曾预料到会有如此回答。

在震惊过后,心中有一股不可抑制的伤忧、失望在汹涌,她长睫颤了颤,不敢置信的嗫嚅道:“那我会怨恨阿兄一生,直至死亡。”

闻言,李闻道的唇角勾起一抹自嘲,他开始觉得那或许也不尽然皆是因自己内心深处的晦暗所思而凝结成的梦。

因为在之前的梦里,女子便是连死都未曾死在自己身边。

他看过去,逐字逐句道:“那若有朝一日,他们要你捐弃我呢,泱泱又是否会毫不迟疑地将我给摈弃?”

然未等女子的回答,李闻道便将手中的佩巾随意扔下,收回曲起的腿后,径直站起,缓步从室内离开,不再有任何的停留。

而褚清思瘫坐在地上,怆然望着南面大开的门户,随后她缓缓低垂下头,失声悲泣,无所依的几缕碎发也从额角散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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