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奇幻 > 百岁之后 > 第29章 哭什么呢?

第29章 哭什么呢?(1/2)

目录

第29章 哭什么呢?

晨曦初出时。

从渭河弥漫过来的水汽被驱走。

他们还有女皇之命在身。

侍从的宿卫神色急切地看向男子所在的方位。

但不过顷刻,小娘子忽毅然转身,一手紧握马胸腹处所束的革带,一足踩马镫,动作果断地翻身上马,裥裙扬起又落下。

而男子还伫立于原地。

褚清思手执缰绳,垂眸看了看那把掉落在地上的短剑,剑刃之上有砾石及尘土粘附。

随即,她擡眼望向男子。

自己想要从中找到一丝的愤怒,但都劳而无功。

他负手挺立,右手则垂落于身侧,几根长指因不曾用力而自然向内弯曲着。

身体丝毫不动,不言一字。

那双眉眼虽似剑,却沉如深渊。

平静之下,彷佛隐隐蕴藏着巨大的悲戚。

愧疚如清晨的雾气扑来,褚清思只觉心中猛然抽痛了一下,就像是已被射猎的走兽在彻底绝气之前的挣扎。

眼泪混杂着痛感再次从眼眶边缘坠下。

一直流至唇畔。

在离开前,她不放心道:“阿兄,前方三里有庐舍,不要勉强。”

哽咽太过清晰。

李闻道缓缓擡眸,看着独自忧伤的女子,自嘲似的勾了勾唇。

哭什么呢?

她又有什么好哭的。

直至女子双腿轻夹马腹,驱使着马往长安去,他才弯腰捡起短剑,将其在衣袖一蹭,上面的脏污很快便不见。

看见男子转身,阔步走来。

两名宿卫迅速下马,疾步奔去:“李侍郎!”

李闻道往前看去,眼中的情绪也在顷刻间转变,那点悲哀荡然无存,惟余淡漠,而后凛然命令:“你们速骑马去追,务必在她之前抵达高宗陵,我更衣再来。”

待碰触到男子清冽的目光。

宿卫又畏惧止步,拱手禀命。

两骑沿着大道继续朝潼关奔驱。

李闻道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然后飞身上马,扯过缰绳后,驱其前行。

*

昼、夜之漏周旋变动。

又是一异日。

妇人自鸡鸣醒寤以后就在用以日常起居的集仙殿中处置文书,见漏刻已到隅中,忽然觉得身体开始疲劳酸痛,敞开双腿的从案后站起,然后将双手背在身后,走至殿外,遥望春色:“长安可有消息传来?”

侍立的宫人摇头:“尚未有任何消息。”

妇人有些疑虑的回头。

从他们离开洛阳始,这已经是第三日。

无论如何,也都该有一个定论了。

宫人是从武氏再次入宫时就侍在其身旁,为她传递诸多朝廷与宫廷的消息,因而武氏才能在昔年

的斗争之中掌握大局。

但妇人爱美爱才,爱聪明柔情,爱恣意张扬的娘子,所以数载以来,身边从无秉笔内臣,却常有年轻的宫人侍立。

虽然她们不比洛中娘子的才华与权势财帛所浇灌出来的肆意,只有衣服容貌。

可在阅看政事劳形的时候。

望之,亦能悦目。

且在女皇的诏令之下,解除了许多万民不能使用的禁色,希望天下百姓所穿的衣服能够更加鲜亮。

这也是那位褚小娘子能得妇人眷爱的缘故,除却那张让长兄陈给女皇的帛书中所显露的才气与悦人的容貌外,她还被众人宠爱长大,以至性情中仍还能见到小孩的那面。

以及绝不忍辱含垢。

妇人自然喜爱。

不过最终重要的还是聪慧二字,若是太愚蠢,妇人只会厌恶。

比如那位楚王妃。

曾经妇人有多喜爱,甚至胜过太子妃,如今就有多厌弃她。

只是不知,褚小娘子是否也真的如此多才聪慧。

她低头拱手:“我这就去遣人前往斥候一二。”

妇人很快摆手,彷佛此事从来就未曾值得她费神:“如此小事,不必动众,左右他们都会归来,希望最后能让吾一笑。”

宫人称唯。

然言毕,便有内臣快步而来:“圣人,长安的文书。”

在身侧的宫人先行接过,后欲转身递给妇人。

但妇人举起手以制止其动作,示意其直接阅看。

宫人见状,小心翼翼捧着文书,在手中慢慢展开。

妇人询问道:“可是长安的消息?”

宫人低头颔首:“是。”

妇人又笑问:“谁赢谁输?”

宫人收起文书,叉手道:“褚小娘子先李侍郎一刻抵达长安。”

女皇闻音,阔眉微扬,似感到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言,然后负手看向西北方。

*

抵达距奉天县数里外的帝陵后。

未几,便见远处有二骑紧随而来。

宿卫所骑乘的马虽然并非宝马,但亦是朝廷经过层层挑选而留下的官马,隶属上乘,其余权贵也未必能有此等好马,且他们身体、力气皆胜于女子,其速必然不会过慢。

褚清思看了眼,迅速驱驰过神道。

高宗陵与太宗陵类同,直接将墓宫构筑于整座山林之下,并非是封土起陵。

而陵区仿照长安而建,四周有围墙,城长约千米,周长八十里[1],高宗在葬入此陵以后,陵墓也仍然还在继续修建,以便功臣及子女陪葬。

但宫室已建成。

褚清思下马后,拿上竹简来到鲁王李芳所起居的殿室,直接举起手:“我有圣人之命,要见鲁王。”

竹简卷起被封,内臣并不知道其中内容是否真的是女皇所书,可自从春二月秋官侍郎李闻道及颇负酷吏之名的周、张两人来询问过后,侍立鲁王身边的宫人、内臣都已大约能猜到女皇所想。

当下不敢阻拦,转身进去。

很快便出来导引女子入内。

走入宫室,褚清思终于见到了鲁王李芳。

奇异的是她从前并未见过他,心中对其也有诸多怨恨,可第一眼所感受到的却依然是和蔼,就像是家中的叔伯那样亲和。

在撰写碑文的李芳察觉到光线被阻,擡头不解问道:“请问小娘子是何人,来见吾又有何事?”

褚清思垂眸,双手将简书献上:“儿乃陇西郡公之女,禀命将圣人处置鲁王涉入赵王李悯谋逆一案的诏令送来长安。”

内臣接过,再拿给鲁王。

褚请思擡眼,见竹简已在案上,神色平淡的叉手行礼:“如今鲁王既已安全,儿先归洛阳。”

随后便欲离开。

李芳表情茫然的拿起简书阅完,其上所书是永远幽禁自己及家人于长安的宫城之中,未有自杀、赐死等文字。

他急切擡头高声大唤:“小娘子!”

褚清思转过身。

李芳从案后出来,庄严一拜:“请代吾拜谢褚公。”

因君臣之礼,褚清思也屈足在堂上而跪,望着对面这位曾经的大唐天子,忽然觉得他并非是自己所言的那般不堪。

无才而居高位。

或许也并非是他所愿。

她此次之所以竭尽全力,心中想的是倘若他们注定难改死亡的命运,但能够减免阿爷一些遗恨也很好。

毕竟阿爷的触犯之举已经犯下。

庆幸的是,鲁王大概值得自己如此选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