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秋月宴(2/2)
半晌,是聂政擡手揉了一下小五的脑袋,淡淡道:“会的。”
小五转向他:“其实,阿政哥你也很怀念吧,那些在江湖里的日子。”
聂政这会才拍了拍他的后脑勺,难得地给他夹了一片肉:“食不言。”
……
皇宫,宴平殿。
今日宫中夜宴排场并不大,只宴请了皇室中人。
大太监张英染病不能出门,钱公公亲自把关御膳房,在皇帝身边站桩的本应换成秉笔太监怀喜,今日却是魏瑾。
这么说也不对,因为他并不是站在皇帝身后等待使唤,而是在更近的地方,褚沥微微往后靠就能挨着他的腿。
太后三人还在护国寺,这次中秋宴并未出席。
有陈家的先例,褚沥始终忌惮后宫的那只手,也明白不可能在后宫里再培养出能与陈家分庭抗礼的一棵大树。故后宫人虽多,位分高的却只有寥寥。皇后与宸妃都不在,今日宴上便几乎没有嫔妃列席。
褚沥倒是想直接揽着美人喝酒,但眼下正在喜欢得紧的一个小美人的身份,的确不宜在这个场面被他抱在怀里,否则底下宗正院的那群人指不定又要说些什么。加上魏瑾那与安泫青有五六分相似的面容与清冷的气质,还是让他动了恻隐之心,不忍在这样的场合亵玩。
皇帝还未有子嗣,东侧便未设太子座,下方紧挨着的本是诚王。但本朝长公主何许人也,从不愿自降身份坐到右侧,这个位置便一直是她的。
“若不是座位挨着你,我才不愿来呢。大老远赶过来,就为这一顿饭。”慕早拿起酒杯,以袖遮面假装饮酒,实则偷偷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泪花,与自家相公眉来眼去。
按照礼法,男妻不可与女眷同座。
褚泽偏头与他耳语:“咱们啊……毕竟不像七弟他们,能说不来就不来。”
“……说起来,你会嫌弃我坐享安逸,不思进取么?”
慕早在桌子底下勾住他的手指,顺势握了上去:“怎么会。坐享安逸不思进取有什么不好的?你看那四哥,最后是什么结局?小六和舜儿呢,自小就过得隐忍,还是难免坎坷,如今一个受困惊云,一个……更别说那个我从未见过的洆儿了,独自在外漂泊,连生死都不知道。你们这几兄弟,大约就你命最好,还娶了我,啧啧啧,你这就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褚泽轻轻捏了一下他的尾指,敢在大殿上说这些,哪怕只是用仅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恐怕他家王妃是全天下唯一敢这么做的了。
“说真的,阿青今晚不来真的没问题么?”慕早转而忧心道,他是真的挺喜欢这个弟婿的。
“他不来倒正好,省得来了犯恶心。”褚泽瞥了一眼皇帝身后的魏瑾。
慕早两个黑琉璃般的眼珠一转,散发出睿智的光芒:“难道是,移情别恋?”
褚泽:……
“本朝的开国元勋李璇玑大将军知道吗?”
慕早点点头:“‘枪若游龙’的女孟起,全国上下就没有不知道她的吧?”
“她的丈夫有印象吗?司徒鹤,她亡故的第一任丈夫的亲弟弟,容貌有七成像。”
慕早的脑子突然就转过弯来了,他猛地睁大眼睛,喃喃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看他震惊的样子,褚泽很好心地补充道:“其实皇兄一直很擅长这一套。你之前去看望小六,在他那儿看到过吧,皇……何小姐的画像。你再想一下陈家妹妹的相貌。”
慕早听得连连摇头,啧啧啧,这深宫大院啊。
若不是歌舞和虚与委蛇的交谈声足够嘈杂,诚王夫夫怕是有二九十八个脑袋都不够掉。
坐在上座的褚沥自然注意到了旁若无人地亲昵着的二人,那是一个胸无大志的闲散王爷与他明媒正娶、恩爱非常、亲密无间的正妻。
凭什么一个废物王爷都能有的东西,他褚沥却没有?于是褚沥看皱了眉头,太阳xue突突地跳。他偏过头对着身后道:“你一会不必回去了,留在寝殿等我。”
魏瑾抿了抿唇,俯身应答,对着他展露出一个无害而羞怯的笑容。
褚洵染了丹蔻的手指捏着纨扇,漫不经心地摇着,目光不时扫过高台上的褚沥,瞥见他借着布菜的空隙把玩魏瑾的手,朱唇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她的好皇兄啊,果真还是这么没长进。魏瑾的目光不慎与她对上,忙垂下眼帘假作镇静:“皇上今晚喝了不少,一会可要奴婢准备些解酒的茶汤?”
褚沥揉了揉太阳xue,说道:“也好,近来朕这偏头痛实在是有些恼人。”
魏瑾十分体贴地再问:“皇上一直不喜醒酒茶的苦味,奴婢再为您备些甜食,正好江南这次进贡了桂花蜜。”
听他这么说,褚沥便觉得就连颅内的阵痛也消了些。他便在心底嘲道,那自恃清高的小状元有什么好,可比不上这温香软玉的小内侍,单纯,又清冷得恰到好处,还善解人意。越想心里便越舒服,连带着看底下那些虚伪地笑着的面孔都顺眼不少。
……
护国寺。
中秋节这天,护国寺按照惯例开坛做法为国运祈福,太后三人身份尊贵,自然应当出席。
太后常年礼佛,皇后自小产后又一直待在佛堂,斋戒已是家常便饭,而对于在宫里一直要什么有什么的宸妃来说,护国寺的日子还是过得略显清苦了。
陈妤此刻跪在蒲团上,晚上吃的那点斋饭早就不顶事了,加上这几个月一直处于担惊受怕中,生怕回了宫自己早已失宠,精神不济此时已是面色苍白,身形也有些摇晃。
陈岫扶了她一把,好言道:“还有几天就能回宫了,妹妹可莫要在此时病倒。”
“不用你管!”陈妤咬着牙,她早就看出这个表姐是个外弱中也干的人,早就不把她这个后宫之主放在眼里了,“我好着呢,姐姐还是多多注意自己吧,我曾听说,小产对女人的伤害,可是一辈子的。”
陈岫收回手,也不再与她争辩什么。
十五的圆月正好升到院墙的高度,陈岫擡头盯着月亮出神。这个时辰,宫里该开始赏月了。她听说今年的中秋宴没有宴请大臣,没有太傅大人盯着的话,皇上应该会自在很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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