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门前客 > 第53章 花前阁

第53章 花前阁(2/2)

目录

“皇上?”少年这一下被拽得猝不及防,跌进他怀里。

食盒散落一地,紧接着是衣衫。

褚沥扯过一片衣袖,遮住小长随的上半张脸,近乎痴迷地盯着那分明的下颌线与天生带着弧度的绯色双唇。“你叫什么?”

小长随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敛起眼底无声的屈辱与阴暗,“奴婢魏伶……优伶的伶。”

褚沥却皱眉道:“这名字不好,你以后,就叫做魏瑾了。”

……

如褚沥所言,花前阁对一些人来说的确是一条终南捷径。魏伶——现在应该叫做魏瑾了——竟一夜从一个小长随升为近侍少监,住进了皇帝寝宫外贴身侍从的小院。

皇帝身边一个奴才的晋升,原不该掀起什么大风浪,偏偏褚沥是个惯不知收敛的主,各色珍宝不要钱似的往魏瑾的住处送。天子大张旗鼓地宠幸一个宦官,各路言官们哪能坐的住?折子一封接一封往上递,雪片似的,却又到不了皇帝跟前,全在内阁案头堆成山,几位阁老连着看了一个月的“愧对先帝”,都快不认识“伦理纲常”四个字了。

王诤德自然是要当面劝谏,特地在案头挑了两封骂得难听的亲自递给皇帝,引经据典,字字恳切地好一番讽谏。而褚沥仍旧没什么触动,淡定地吃着魏瑾喂过来的燕窝,敷衍道,太傅啊,朕不过是给一个合眼缘的小少年升了个名分……朕身为一国之君,什么时候连这后宫里的事都做主不得了?

后来褚洵进了一趟宫,这回倒不是上赶着找骂,而是恭贺她亲爱的大皇兄喜得美人。不知是长公主又说了什么触皇上眉头的话,兄妹两人又一次不欢而散。

……

镜王府那头,对魏瑾这个突然出现并颇得圣宠的小少年,托清辉阁特别调查过。

此人是个孤儿,从南方一路逃荒而来,原被青楼收养打算调教成小倌。后来因为受客人轻薄把人打了,被老鸨赶了出来,随后又被几次变卖,几经辗转辗转才被卖进宫里当了阉人。

安泫青撑着下巴,研究着手里的纸:“这人背景太干净……说不过去啊。”

掌柜道:“能进宫的人,背景都干净着呢。”

安泫青还是隐约觉得有蹊跷:“咱们会不会查漏了什么?我总觉得他背后一定有人故意将他推到皇帝面前……要不我去问定疆要一下锏卫的档案?”

“公子,锏卫有的咱都有,有时候锏卫都要找我们买情报呢。”一旁的小二插了句嘴。

“是啊公子,一个阉人罢了,就算他真有什么,皇帝身边的红人,可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安泫青甩甩头,不再多想。

“西北那边有消息吗?”

掌柜答道:“两个月没送信来了。”

想到身在边关的褚不庭,安泫青惆怅地揉了揉太阳xue。

这在昱都的日子过得啊……太愁人。

……

西北,野云城大营。

“好好地走不行,非得让我们一路打回去,这鞑子吧,就是欠打!”燕北山吊着手臂坐在医馆里,呲牙咧嘴,“疼疼疼!”老冯你轻点儿!”

军医冯清给绷带打了个结,道:“疼就少嚷嚷两句,你那张嘴,也不差说这一会儿。”

“哎老冯,你就让他说呗,这一仗打得确实漂亮!尤其是小燕子那一箭,嚯!差一点儿就结果了腾格里!他这当哥的激动点也没什么。”桑干笑道。

他们刚在沁北草原边上打了一仗,把不老实的漠北一下打到龟缩,燕灵儿还一箭射中了漠北的亲王,这些鞑子今年怕是连严冬也不敢再来犯了。

燕北山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低调低调,嘿嘿......”

“说起来,怎么不见王爷?”

“王爷?一打完就骑着玄影骓跑了!”桑干酸溜溜道,“有老婆了不起!诶,怎么没见着小五?”

冯青笑眯眯道:“上门说媒的太多,让聂公子带着出去躲了。”

“聂大侠怎么回事,刚打完仗就带孩子去了。”桑干嘀咕道,“合着就我一个孤家寡人是吧!”

“我说桑干,你没事也出军营晃悠两圈嘛,少啃几个肘子,大娘们肯定也挺喜欢给你说媒的。”

……

昱都,镜王府。

“夫人,皇宫里的宴会,不去真没问题吗?”小环抱着一大捧衣服,从背后冒出个头来。

安泫青悠哉悠哉地踱着步子:“无所谓,王爷都不在,咱们去凑什么热闹。”

小环黑眼珠一转,哦,王爷不在干什么都没意思是吧?

话毕,安泫青自己内心也生出一点郁闷来,他跟他家王爷,可真真是聚少离多。书商近来还总向他抱怨,说七泫生大大啊,最近您笔下的小情侣怎么都分分合合,凄凄惨惨的,读者都不乐意看了。安泫青对此表示:爱情就是这样一波三折的嘛!

开什么玩笑,我自己的感情生活还凄风苦雨的呢,书里那些人凭什么就好过啦?

“完了,这样下去岂不是成了牛郎织女了!”安泫青内心叫苦,“啧,要不还是把‘王母娘娘’给......”他对着茶杯,比了一个手刀,目露凶光。

远在宫里宴请群臣的褚沥突然觉得脊背生寒,一阵汗毛倒竖。

孤独的男人。

好可怕。

小环悄没声地抱着衣服溜走了。

“什么牛郎织女?”

安泫青晃了晃脑袋,随意用玉簪绾住的发将散未散。

幻听,一定是幻听。明明在信里还说战事太多的,或许一年都见不到了,怎么会在中秋节突然出现。

他擡起头,先看到一袭侍卫穿的黑色劲装,与身边的暗卫穿着如出一辙。再往上,才是朝思暮想的那张脸。

他先是搓了搓自己的脸颊,又把眼睛揉到出了水雾,再起身绕过桌子,擡起双手捏一捏眼前人的脸,再往两边扯一扯。

王爷万年不变的面瘫表情被扯变了形,艰难地勾了勾唇角。

真的。

不是假的,不是白日梦。

最先涌出来的是泪。

安泫青小时候很爱哭,知道自己没有亲人后,就很少哭了。老院长说,男子汉大丈夫,总是哭做什么?渐渐的,他也不知道,上哪儿哭,该哭给谁看。

所以他其实不喜欢哭,眼泪总是在提醒他,你是自己一个人。

而太久没在别人面前掉过眼泪了,以至于他都忘了自己真要哭起来,是这么凶。

他安泫青天穿的还是一袭白纱衣,干干净净,一如其人。褚不庭回来之前已在客栈洗过,换了这身衣服,自然可以毫无顾忌地抱他,不用怕把人弄脏。

“我回来了。”他轻轻拭去安泫青的眼泪,袖口很快就被打湿,“陪你过节。”

安泫青用力回抱他,泄愤一样,隔着衣服,一口咬在他的左肩。

褚不庭故意皱眉装疼,被毫不留情地拆穿后换来一顿痛殴。

这次分别和上次褚不庭去西南是不同的。他这回去封地前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安泫青就不能再以谋臣和朋友的心态留在昱都了。他以前不知道,“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是怎样的光景,此番分隔后才明了,哪里是秋风吹不尽情,明明是情浓得恨不能抓着万里长风的尾巴被送到关外那人身边。

安泫青双手抵着他的肩,目光描摹着许久未见的五官的轮廓,摸着他臂上紧实的肌肉,道:“瘦了,怎么还变黑了?”

“军营里就是这样。”褚不庭把他拉近,吻在发顶,然后落在额头、眼角、鼻尖,最后是嘴唇。(没有超过脖子)

这一个吻极尽凶狠,仿佛要将对方的唇都打上自己的烙印。

……

--------------------

ε(><)з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