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春生(1/2)
第40章 33.春生
昱都在大均疆域内不算北,临近二月便慢慢不下雪了,开始有了早春的迹象。
这几日王府都在准备离京有关事宜,褚不庭更是整日整日地关在书房内处理各种事务,有西北军的、赤莲教的、西域的……还要抽空给据说已经在惊云国混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褚不应写家书。
安泫青则是每日被太学里那些孩子们弄得身心俱疲,回来还非要陪着褚不庭再看一看文书。
于是一向免疫力不太好的小先生不负众望地感冒了,头疼得很,昏昏沉沉的连信纸都拿不住。褚不庭说什么也不让他接着熬了,将人强行摁到床上,又将公务都挪到房中,亲自监督他休息。
“让一个未及弱冠的,去教十六七岁的学生,若应付不过来,我去与皇上说。”褚不庭替他掖好被子。
“你和他相看两厌,还是少见面吧。”安泫青道,“再说了,你不信我能教好那群孩子?”
褚不庭将室内灯光调暗一些,“信,我们小先生无所不能。”
子时,安泫青终于睡熟了,褚不庭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第一次在自己家里体会到做贼的感觉。
聂政被他叫来书房,“你离京前再查一件事。”
有线人报告说长公主近日去城南荒宅的次数增加,那荒宅里似乎是有人居住的。
“去查杜家城南的荒宅,以及住在里面的人。”
聂政领命,便要重新翻上房梁履行暗卫之职。褚不庭却在他转身时叫住他,“此次回到西北,你便不要再当暗卫了。”
聂政没应他。
“总不能真当一辈子暗卫。”褚不庭说道,语气不像上司,更像一个对幼弟无可奈何的兄长。
半晌,聂政才开口:“那我便做回杀手。”
“你……”褚不庭知道他倔,每次说起这些,总能反过来让他这个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大将军气个半死,“你这样,要你娘如何放心?”
“我不必让谁放心。”
都说褚不庭性子淡漠,单是听此时的语气,倒是聂政的比他更像冷酷决绝的冷面修罗。
“你也是。这世上谁也不欠谁的,你不必总想着我。”
“你认为,我是觉得亏欠你娘,才为你着想?”褚不庭冷下声音道,“那你说,兄长为何非去惊云不可?”
褚不应去惊云,一半是天命难违,另一半便是因为褚不庭手握重兵,始终是皇宫莫大的顾虑。
聂政没话说了,偏头错开他的目光。
二人隔着一张书案僵持,明显谁也不能说服谁。最终还是褚不庭退回一步,不再提此事。放眼天下,大概只有这一件事是他褚不庭不能干净利落解决的。
“过几日是你娘忌日。走之前,去看看你娘吧。”
“那你呢。”
褚不庭叹道:“我就不去了,下次回京再带小瑾一起去。不早了,去睡吧。”
……
一个女子的忌日对昱都里的人来说或许是无足轻重的。无论生前再怎么风光,死了,背后的家族失势了,照样是满地凄凉。这里满园枯枝落叶,墓碑前只有一两碟祭品,确实冷清得像是个被遗忘的地方。
聂政在碑前跪下,擡手将碑上尘土轻轻拂去,脸上不与年纪相符的冰冷终于出现一丝裂痕,涌出几分少年人该有的模样。
“娘。”
他将带来的那一小坛酒缓缓倾倒在墓前,那是娘生前最爱的百花酿,后来因为身子不好,已经许多年没喝过了。
娘去了已有七年,他离家也有六年多了。
“我给您说说外头的事吧。”他没说自己行走江湖的事,怕娘知道了担心,只说自己跟着褚不庭,二人都过得很好,“对了,他现在有夫人啦。虽然是皇帝赐婚,但是夫人真的是个良善君子,与他感情很好。我还没跟您说小五吧?是西北军里的小孩,年纪小,医术却很高明,有一次我受伤……”突然意识到什么,他忙道,“不,不是什么要紧伤,已经好了,疤痕也没留下,娘,您别担心。”
说着说着,视线便模糊了,他跪着,低着头,泪一滴一滴砸在石板上,像是要砸出一个个小坑来。
“娘……”
他是拿着褚不庭的手谕来的,待不了多久,这便要走了。
天上飘起了雨夹雪,小五打着伞在外头等他,被他微红的双眼吓了一跳。
他没见过聂政这副模样,小心翼翼地问道:“阿政哥,王爷说你在这,叫我来看看你。你……你这是怎么了?”
“无事。”聂政把伞拿到自己手里,伞面向他那边倾斜,“怎么穿得这样少。”
这人平素话少,鲜少关心人,小五受宠若惊一般,连忙解释:“雪是半路才下起来的,刚刚还不冷。喏,这伞还是找陵园看守借的。”
“话说阿政哥,你怎么会来这儿?”
聂政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给他,答道:“祭拜故人。”
至于故人是谁,小五也没再问。瞧着阿政哥都哭了,还是不要再探人家的伤心事了,万一不小心触及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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