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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情报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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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新刀刃

寅时末,血渊殿内的烛火,比往日燃得更旺,却照不透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

冉闵依旧立于,那幅巨大的山河舆图前。

目光锁定在西北方向,那片用暗红朱砂勾勒的、令人不安的阴影上。

瓦拉米尔已被赐座,一碗滚烫的参汤下肚。

略微驱散了他彻夜未眠的疲惫,但精神却因即将到来的风暴而高度紧绷。

他庞大的身躯,在精致的胡椅上,显得有些拘谨。

碧眼不时扫过殿门,等待着决定他族人与这片土地命运的那些人。

殿外传来细微却清晰的脚步声,打破了黎明前的死寂。

最先踏入的是军师玄衍,一袭青衫,洗得发白。

左侧脸颊上的黥刑印记,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手持九曜星算筹,眼神深邃如古井,向冉闵微微颔首后,便无声地择一角落座。

仿佛要将自己融入背景,以便更冷静地观察全局。

紧接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陈旧书卷,与一丝冰冷铁锈的气息飘入。

“阴曹诡师”墨离到了,他脸上那副白色瓷质面具毫无表情。

黑曜石假眼,在烛火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

他如同影子般滑入,选择了一处背靠梁柱的阴影位置,沉默不语。

随后是司空桓济,他官袍袖口还沾着些许泥渍与墨痕。

眼中带着血丝,显然是从某个水利工地上被急召而来。

他向冉闵躬身行礼后,目光便立刻被舆图吸引。

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

仿佛在计算着,维系战争所需的钱粮丁口。

然后是一身赤色医官袍的慕容昭,她没有具体行政官职。

但其独特的地位与智慧,使其得以参与最核心的决策。

她向冉闵投去一个不易察觉的、带着询问与关切的眼神。

随即安静地坐在桓济下首,目光扫过瓦拉米尔时,微微点头致意。

“寒门砥柱”褚怀璧是跑着进来的,气息微喘,怀中还抱着一卷厚厚的户籍册。

他那身打补丁的旧儒衫,与这庄严大殿格格不入,却自带一种沉甸甸的份量。

最后到来的是外交暗刃卫玠,他依旧是一副落魄文士的打扮。

面色苍白,唯有左眉骨上的浅疤,透着一丝戾气。

他步履从容,眼神却已在瞬间,将在场所有人的神态尽收眼底。

进入殿内的还有几张面孔,他们身上带着市井的烟火气与算计。

眼神深处却藏着,与这庙堂格格不入的狠厉与决绝。

他们是“五商十行”中,被紧急召来的几位掌舵人。

“盐行”陶弘,斗笠压得极低,沉默如石。

唯有偶尔从袖中露出的、布满盐渍与溃烂的手指。

显露出他掌控的权力,是何等腐蚀人心。

“药行”柳七姑,一身素麻孝服,面容冷寂。

身上草药的清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交织,令人侧目。

“边市商”的实际联络人,一个化名“胡蠡”的粟特裔男子。

眼珠灵活地转动着,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却毫无暖意的笑容。

“牙行”贾六通,一副平庸商贾模样,仿佛能随时融入任何人群。

唯有一双眼睛,看人时仿佛在评估,货物的价值。

“驿行”风无痕,劲装染尘,站在哪里都像随时要奔赴千里之外。

“金行”钱多多,脑满肠肥,笑容可掬,活脱脱一个和气生财的商人。

但拨动算盘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才显露出其“阎罗”本色。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虚情客套,当核心班底齐聚,殿门缓缓合拢。

由三铁卫亲自镇守门外时,这座血渊殿便成了,冉魏政权真正的神经中枢。

冉闵终于转过身,目光如冷电,扫过众人。

“人都齐了。”他声音不高,却让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瓦拉米尔将军,将你昨夜所言,再对诸位讲一遍。一字不漏。”

瓦拉米尔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用他那带着异域口音,却异常坚定的汉语。

再次复述了关于布达、关于阿提拉与布莱达、关于那“上帝之鞭”的一切。

他的描述,比昨夜对冉闵一人时,更为详细。

尤其强调了匈人帝国的疆域特性、军事动员能力,以及内部可能存在的裂痕。

当他讲到阿提拉视自己,为“净化世界的宿命”时,殿内落针可闻。

唯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映衬着众人愈发沉重的呼吸。

瓦拉米尔言毕,躬身一礼,沉声道。

“此即为臣所知,关乎我冉魏生死存亡之巨患。”

“臣与东哥特军团,愿为前驱,万死不辞!”

长时间的沉默,桓济第一个开口,声音干涩。

“流动帝国……以战养战……其疆域之广,控制模式之异,远超慕容燕、前秦。”

“这意味着,我们无法通过,攻占几座关键城池,来使其伤筋动骨。”

他看向舆图,眼神痛苦。

卫玠轻轻摩挲着,袖中的半块残璧,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内部有隙,便有机可乘,布莱达……这位‘智者’……”

“或可成为我们与阿提拉之间的缓冲,甚至……一把插入阿提拉背后的匕首。”

他的思路永远聚焦于,分化与离间。

慕容昭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医者的理性与一丝悲悯。

“匈人骑兵来去如风,其劫掠之后,往往伴随瘟疫与创伤。”

“瓦拉米尔将军,所言‘圣山’与萨满,其信仰凝聚人心。”

“或许……亦可从病理与药理层面,加以研究。”

她的话隐晦,却暗示了,对抗敌人精神力量的另一种可能。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投向了,尚未发言的玄衍与墨离。

玄衍指尖的星算筹停止了拨动,他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看向冉闵。

“王上,此敌之强,在于其势,在于其异。”

“然其亦有三大弱点,一,内部分歧,此为其裂痕。”

“二,疆域过于辽阔,控制力由核心向外急剧衰减,此为其软肋。”

“三,其战法依赖骑兵机动与正面冲击。”

“对于复杂地形、坚城壁垒及非对称战法,适应性存疑。”

“我之策略,是御敌于国门之外,断其根基,耗其锐气,伺机斩首。”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针对匈人帝国的战略布局……

已然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悄然开始了。

冉闵沉默了很久,久到烛火都已燃尽大半,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如同冰层破裂,传入每个人耳中:“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阿提拉虽远逃千里,其国虚实,内部纷争,以后的进军路线……”

“光靠瓦拉米尔将军,旧日所知,远远不够。”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刀,扫过几位掌舵人,最后落在玄衍和墨离身上。

“朕的‘五商十行’,不是摆设,今日召尔等来,便是要问问,”

他的声音陡然提升,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把藏在暗处的利刃,该如何伸出万里,去探一探那‘苍狼之巢’的虚实?”

殿内一片寂静,桓济、褚怀璧等人眉头紧锁。

他们深知此事之难,远超与慕容燕、前秦的谍战。

卫玠则眼神闪烁,显然在快速思考,外交手段与商业渗透结合的可能性。

第二幕:庙堂策

军师玄衍首先开口,他指尖的九曜星算筹并未拨动,只是平静地陈述。

“王上,万里谍战,耗资巨万,成功与否系于一线。”

“臣以为,当分三步走,谓之‘远观’、‘近探’、‘内间’。”

“远观者,乃利用西域商路,通过边市商、牙行……”

“重金收买往来于,布达与西域城邦的商队首领、驼夫、译语人。”

“无需他们深入险地,只需记录布达王庭军队概况。”

“大军调动的大致方向、规模,收购的战争物资种类。”

“以及市井流传的、关于阿提拉与布莱达关系的闲言碎语。”

“此类情报虽粗糙,却可勾勒出,匈人帝国动向的宏观轮廓。”

他看向“胡蠡”和贾六通:“此事,需二位掌舵之力。”

“胡蠡”立刻躬身,脸上笑容不变:“军师放心,西域商路,金银开道。”

“那些粟特老乡,只要价钱合适,连他们族长昨晚睡在哪顶帐篷,都能卖给您。”

贾六通则慢悠悠地道:“人,我来找。”

“可靠的,嘴巴严的,或者……有把柄在我们手里的。”

墨离那毫无波澜的声音,从阴影中响起,补充了玄衍的计划。

“收购物资种类,可重点关注 ‘硫磺’、‘硝石’ 与大型牲畜的交易量。”

“阿提拉若意图再次大规模东征,远程跋涉,火攻与驮运能力至关重要。”

“此细节,普通商队亦能留意。”

他的白瓷面具,转向柳七姑和陶弘:“药行与盐行,亦可参与。”

“匈人需要药材医治伤病人畜,需要盐腌制肉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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